刘誉的话音落下,城楼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从外面渗透进来的、属于战场的杂音。
商寻明白刘誉的顾虑。
但在他看来,这依然是拿整个燕云的命运做赌注,实在是太冒险了。
大昭如今的局面,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失败。
他将手中已经微凉的茶杯重重放下,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知道王爷的意思,北戎人耗不起,我们同样耗不起。
但越是如此,就越不能心急。
王爷,你要知道,你手上的这些精锐,是燕云的根基,也是大昭最后的屏障之一,是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商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他看着刘誉,希望能让这位向来杀伐果断的燕王,能多一分冷静。
刘誉的目光从杯中氤氲的热气上移开,对上了商寻满是忧虑的眼神。
“难道连你也不理解我吗?”刘誉看着商寻,眼神复杂;
“老商,我当然知道这一战的风险。
我麾下的那些将军,黄忠、许褚他们,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那是因为他们在无条件地服从本王的军令。
我知道,他们心里其实也对本本王这种近乎赌博的决战想法充满了顾虑。”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我一直觉得,我们二人都是那种不拘一格,敢于冒险的人。
当年我决定留在燕云,是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
如今我要毕其功于一役,你却成了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我的人。”
商寻依旧在坚持自己的看法,他不是不相信刘誉的军事才能,他只是不想,也不敢让现在的燕云去承受任何一丝倾覆的风险。
那“天下伐昭”的阴影,如同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太沉重了。
“正因为我们是这样的人,我才更要劝你!
王爷,此一时彼一时的。”
商寻站起身,在小小的房间内踱了两步,情绪有些激动:
“你这次冒险的赌注,是整个燕云,乃至于我们身后的大昭万里河山啊!”
他停下脚步,伸出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燕云只有十六州之地,能战之兵不过二十余万。
玄甲军、北府军、白袍军这些精锐,是王爷你一手打造的百战之师,是我们的心头肉。
若是他们全都折在这里,那么我们在整个北方战场上的主动权就将彻底丧失。
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去抵挡北戎人?
拿什么去面对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
刘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也可能是这些天以来,他所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看着情绪激动的商寻,猛地一拍桌子,加重了语气。
“商寻!”
一声低喝,让房间内的空气都彷佛凝固了。
“你就对本王这么没有信心吗?
本王自从掌军以来,何曾有过败绩?
这一战,关乎燕云未来百年安宁,必须打,也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