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道道血线从他们的脖颈处绽开,五十颗头颅齐齐滚落雪地,热血瞬间被严寒冻结。
倒悬山弟子,奉武圣法旨,清扫闲杂。
……
此时的北戎已是天寒地冻,大雪飘飞。
越是靠近狼居胥山,风雪便越是狂暴。
鹅毛般的大雪从铅灰色的天空中倾泻而下,积雪早已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像是陷在泥潭里,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拔出来。
沁儿背着刘誉,在无垠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深陷的沟壑。
那沟壑中,纯白的雪被染上了一点又一点的暗红色,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绝望梅花。
那是从她身上流出的血。
先前为了保护刘誉所受的伤,在巨大的负重和剧烈的活动下早已全部崩裂。
新伤叠着旧伤,每一次迈步,每一次身体的晃动,都像是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撕扯她的皮肉和神经。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灌进她的衣领,让她浑身都冻得麻木。
可后背传来的,却是刘誉身体那令人心惊的冰冷。
她几乎要撑不住了。
肺部像是破掉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痛感。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喘息。
好几次,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要栽倒在雪地里。
但一想到背上的人是王爷,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意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便会从心底涌出,让她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稳住身形。
她不敢抬头去看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巍峨山脉。
她怕自己看到那遥远的距离会绝望。
她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一方雪地,就那么一步,再一步。
彷佛只要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终点。
王爷,你一定要撑住。
沁儿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
我们马上就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持续的颠簸中,一丝微弱的意识回到了刘誉的脑海。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晃动的苍白。
是雪吗?
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整个身体都像是别人的。
他听到了风声,还有……一个女孩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他张了张嘴,用尽全力才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
“沁儿……?”
“这里是……哪里……”
“本王……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么……也跟着本王来了……”
这微弱的声音,在此刻的沁儿听来,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僵在原地。
是……是王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