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你住口!”
永兴帝的声音如同炸雷,他伸出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下方的刘誉。
那龙袍上的金线,在金銮殿顶投下的光线中,似乎也随着主人的怒火而跳动。
百官们本就跪伏在地,此刻更是将头埋得深深的,恨不得能钻进地砖的缝隙里去。
整个大殿,除了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再无半点声响。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刘誉对着龙椅上的父皇,重重一跪,磕了一个响头。
再抬起头时,刘誉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明,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金銮殿,儿臣为大昭燕王。
请大昭皇帝陛下,称儿臣为燕王!”
此言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
家事与国事,父子与君臣,他用一句话,将这层最后的窗户纸彻底捅破,将矛盾完全摆在了君臣的层面上。
这父子二人,到底在演哪一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永兴帝会龙颜大怒,下令将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拖出去的时候,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永兴帝脸上的怒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那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弧度。
最后,这抹弧度越扩越大,化作了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哈……”
“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到响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只是这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充满了说不出的讥讽与无奈。
听得满朝文武心头发毛,后背的冷汗浸湿了朝服。
皇帝笑了?
这种时候,他居然笑了?
永兴帝停止了大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燕王,好一个燕王!
你真是有能耐了,长本事了!
朕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下次,就敢带着你那驻守边关的燕云二十万边军,来这金銮殿外逼宫了?”
“逼宫”二字一出,彷佛两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都彷佛降到了冰点。
百官们连呼吸都停滞了,这可是谋逆大罪!
皇帝亲口说出这两个字,哪怕是试探,也足以让任何人万劫不复。
“父皇,燕王并没有这个意思。”
此刻,一直沉默的太子刘标脸上忽然血色尽失,一片慌乱。
这不对!
这和一开始排练的剧本有些不对啊?
按照他们兄弟二人事先商量好的剧本,刘誉会直接将永兴帝惹生气,然后被轰出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