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刘誉的视线又回到了康万年身上,他伸手指了一下一旁的椅子:
“别站着了,坐下吧。”
康万年闻言,先是再次向着刘誉行了一礼,随后才挪向那张椅子。
他没敢坐实,只拿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缘,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给本王仔细说说你们江南八大世家的主要营生。”刘誉手指敲击着桌面:
“或者说,其中有没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家族。”
刘誉得盘算接下来的路。
明磊落这条线虽然有了眉目,但江南八大世家盘根错节,苏定朝能把盐税案压下去,靠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布政使的头衔。
他需要知道江南这潭水到底有多深,需要摸清这八大世家的底牌。
只有知己知彼,到了建州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康万年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八大世家的情况。
“王爷,江南八大世家之中,只有魏家和胡家需要格外注意。”康万年斟酌着词句回答。
刘誉停止了敲击桌面,看着他。
“首先是魏家,号称江南第一世家。”康万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江南十三州,超过四成的官员都出自魏家。”
刘誉心里飞快计算起来。
四成官员。
这意味着江南的政令,从州府到县衙,几乎都在魏家的眼皮子底下。
苏定朝在上面发话,魏家在下面执行。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官场结党了,这是一个铁桶,一个把整个江南官场都网罗进去的关系网。
“四成官员?”刘誉盯着康万年,“连知府级别的也有?”
“有。”康万年点头:
“魏家不缺钱,他们把钱都砸在书院和科举上。
只要是魏家看中的读书人,一路花钱铺路,考上之后自然就成了魏家的门生。
比如徽州知府景川,就是魏家早年资助的学子。
虽然他不姓魏,但事事都听魏家的。”
“而且他们也和现任江南布政使苏定朝走的特别近。”康万年继续说道:
“是他的绝对支持者,苏大人能坐稳布政使的位置,魏家在下面出力不少。”
刘誉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
这意味着他到了建州,面对的每一个衙役、每一个主簿,都可能是魏家的眼线。
“然后便是胡家。”康万年压低了声音:
“胡家是水匪起家,掌控着江南所有的水运。”
刘誉皱起眉头:
“水匪起家?现在洗白了?”
“表面洗白了。”康万年解释道:
“这些年来他们四处组织水帮,垄断江南所有的水运。
江南水路发达,所有的盐铁布匹,甚至粮食,只要走水路,就得给胡家交钱。”
刘誉盘算着盐税案的细节。
盐的运输全靠水路。
明磊落当时是盐税转运司的主簿。
如果明磊落失踪,有没有可能跟胡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