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钧泽快步下楼,混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他挤进喧闹的人群,朝着那吆喝声的源头奋力前行。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可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朝着那分发“月报”的青衫汉子涌去。
王钧泽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挤得过这些常年干活的市井百姓。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青衫汉子背着的大布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心中焦急万分。
“给我一份!给我一份!”
“这上面写的啥啊?快念叨念叨!”
一个识字的汉子抢到一份,迫不及待地展开,扯着嗓子大声念了起来:
“《大昭月报》……第一版……头条……震惊朝野!
户部尚书左充、御史王世杰,意图操控春闱,已被燕王殿下当场拿下,打入天牢!”
“轰!”
人群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科举舞弊?”
“户部尚书?那可是大官啊!”
“我的天,怪不得我儿子考了三次都考不上,原来是有这些硕鼠在里面搞鬼!”
议论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团。
王钧泽更加急切,拼命往前挤,终于摸到了一个青衫汉子的衣角。
“这位大哥,还有报纸吗?给我一份!”
那汉子摊开已经空空如也的双手,抱歉地笑了笑:
“这位公子,真不好意思,这一片的已经发完了,您去前头街口看看吧,我们的人往那边去了!”
说完,那汉子便背着空布袋,吆喝着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准备回“报社”补充“弹药”。
王钧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拿着报纸三五成群、议论不休的人群,一阵无奈涌上心头。
终究是晚了一步。
太子和燕王的号召力实在太强,这份名为“报纸”的新东西,其吸引力也远超他的想像。
他站在原地,心中懊恼不已。
作为一名自诩洞悉时局的读书人,竟然错过了第一时间掌握如此重要信息的机会,这让他感到一种挫败。
就在他懊恼地四处张望,思索着是该去街口碰碰运气,还是另想他法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个烧饼摊吸引了。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摊位旁的简陋木桌边,一手拿着一张报纸,看得入神,另一只手里捏着个烧饼,举在半空,竟忘了送进嘴里。
那人穿着一身儒生青衫,虽然料子普通,但洗得干干净净,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书卷气。
看装扮,此人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的读书人。
王钧泽的眼睛亮了。
直接上去借阅?
似乎有些唐突,万一对方不肯,岂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