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邈:“……”这张嘴啊。
他有八分确信,乐无涯在奚家和戚氏之间发挥的作用,绝不是他口中这般轻描淡写。
他再问:“你扣押小春,是为何用?”
“自是有我自己的打算咯。”乐无涯粲然一笑,异常明快,说出的内容却叫人毛骨悚然,“我想要那幕后之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恐惧生忧,忧而生怖,怖极……则何如?郑大人,静观其变吧。”
暗探
上京。
闻人约于二月初一的黄昏前抵达了京郊。
依乐无涯所言,他在城南找到了一处山岗,准备挖个深坑,将那两颗震天雷埋下去。
他将马寄存在山下驿站,步行登山。
不得不说,闻人约还是太急于把这两颗烫手山芋解决掉了。
当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带挖坑用的工具、只能站在半山腰哭笑不得时,一个樵夫打扮的人从光秃秃的林子里钻了出来。
见闻人约一副文人打扮,却是个武人的身架子,樵夫掂一掂手中的柴刀,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哟,老爷是进京赶考的吧,怎么到这儿来了?”
闻人约很顺溜地作答:“想找个避风的所在,休息一夜。”
闻人约风尘仆仆,身上的穿戴毫不名贵,全然是个穷书生的打扮。
世上有富举人,也有穷书生,多的是付不起店钱的举子,以为离上京近了,安全了,便选个荒僻所在落脚歇息,省上一些钱,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樵夫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此人气度不凡,落落大方,和那些大多畏畏缩缩的穷酸腐儒迥然不同,不像是个没家世的。
樵夫的眼睛贪婪地瞄向他鼓鼓囊囊的腰间,提醒他:“这儿可邪性了!前几年啊,有个大官犯了大事儿,尸首给扔到山北边儿的沟里去了。打那以后,这块地界儿就老闹鬼,你一个读书人,可得留神点儿,别让那些脏东西给缠上,借尸还魂喽!”
听到这话,闻人约愣了愣,旋即抿着嘴微笑了。
他知道樵夫说的是谁。
顾兄借尸还魂的本领倒是有的。
不过,他绝不是兴风闹鬼的人。
他很乖的。
就算是真变作了孤魂野鬼,顾兄最多也是吓唬吓唬走夜路的人,逼人把瓜子点心交出来做保护费,这样就能理直气壮地保护着那人,不叫他受欺负了。
闻人约温文尔雅地一笑:“谢谢兄台提醒。我这就下山去了。”
他甫一转身,身后的樵夫便忙不迭地对着他的后背举起了柴刀。
然而,他的刀锋刚到半空,就再也劈不下去了。
闻人约反手擒住了他的手腕,借势猛摔,将那毫无防备的强盗猛摔到了身前,将他脱手的柴刀踢出一丈开外,道了声“得罪”,便信手抄起身侧的一块饭钵大小的石头,三下两下把此人的膝盖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