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狐狸居然开口说话:“姑娘,我能带你走出这片森林。”
“狐狸会说话?”
“姑娘,我会说话是因为你希望我能说话。”
它摇摇尾巴,领着万籁往一个方向走去,“姑娘,你千万跟紧我,走出森林是很困难的事情,咱们要走很久很久呢。”
“你一直住在森林里吗?”
“不是,你来了我才来的。但是姑娘你要知道,只有跟紧我,你才能走出森林。这里的道路十分崎岖,你要时刻保持警惕。”“这里还有其他动物吗?”
“有啊,不仅有动物,还有会吃人的植物,有些石头也会朝你飞过来,但是只要你跟紧我,就不会受到伤害。”
他们趟过一条河流,河上漂浮着一只小木船,万籁没有去看那只木船,还得到了狐狸的表扬,“姑娘,你做得真对,如果你不幸上了木船,就会被他载到大海的中央去,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了。”
他们在森林了一直走了三天三夜,跳过水坑,爬上山坡,万籁快要撑不住了,她问狐狸:“狐狸,我们还要走多久?”
“马上,马上就要出去了。姑娘,一定要跟紧我。”
“诶呦……”万籁被路上的荆棘绊了一跤,她摔倒在草坪上,小腿上的皮被荆棘勾破正在流血。狐狸见了张开它黝黑的嘴筒,用它粉色的舌头舔了舔万籁的伤口,“这样是不是好一些了,姑娘,我帮你止住了血。”
“哦……谢谢你,狐狸。”
“不要谢我,谢你自己吧姑娘,我能止血是因为你希望我可以。”
他们继续行至一处树木稀疏的开阔地带,万籁问狐狸:“我们是不是就要走出去了?”
“是的,姑娘。看到前面的水洼了吗?水上有三块垫脚石,你踩着垫脚石过去,在最後一块石头上面转两圈,天上的鸟会把你带走的。”
“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我就不了。没事的姑娘,只要你还想见我,我就可以来到你身边的,去吧,这里不是你的家。”
万籁踮起她的脚尖,像过去的每一次练习一样轻盈地跃起,立在第一块石头上。水洼中倒映出许多奔跑的孩子,万籁认出那都是繁星艺术团的姑娘们。狐狸在端坐在水洼後面注视着她。
她跳到第二块石头上,水洼变成了金色,和她从丹霞市捧回的奖杯颜色一样。
她跳到第三块石头上,水洼倒映出夕阳和晚霞的景致。狐狸在她身後说道:“姑娘,你转身看看!”
身後的那片森林在夕阳光辉的照耀下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泥泞的沼泽地,万籁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却没有一个泥点子。狐狸也忽然不见了,在水洼对面变成了无数面和人一样高的镜子,镜子在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移动和旋转,万籁站在石头上不知所措,“狐狸!你在哪儿!”
“姑娘别害怕,我还在这儿呢,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消失。”“为什麽……为什麽森林变成了沼泽?”
“森林一直是沼泽。森林之所以会是森林,是因为你以为他是森林而已,沼泽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镜子还在高速移动着,其中一面来到了万籁的面前,映出狐狸的样子,“怎麽回事?狐狸你为什麽会在镜子里?”
“不是我在镜子里,你再看看。”
万籁定睛看去,镜子里分明就是她自己。这次狐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姑娘,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一个想象的夥伴罢了。
时间不多了,姑娘,你把手举起来吧。”
当万籁的双手触摸到头顶的清风时,脚下的石头瞬间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云朵。一只白色的大鸟将她放在一片云中,然後挥挥翅膀,飞远去了。
彼时万籁从睡梦中醒来,白色大鸟远去而成的白点成了母亲床边的仪器,还算规律地发出滴滴声。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七点多,门外又开始变得嘈杂。
“万籁。”
她的老团长拎着早餐准时出现在门口,万籁忽然有点想哭。他们一边吃着团长在街边买来的鲜肉包子一边聊着,团长问她:“昨天跟归鹤聊得怎麽样啊?”
“挺好,我挺喜欢她的。”
“那就行,我还怕你没心思弄这个节目,想着不行就推了呢。”
“那倒不用。”
团长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些你再拿着。”
“团长,我可能还不了这些钱的。”
“谁要你还了。”团长把半个包子都塞进嘴里,肉汤漏出来,她慌忙找纸巾去擦,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想放,或者不想放,我都帮你,你是我们繁星的姑娘,我说过了,只要我带着这个艺术团一天,我就不让我们繁星的姑娘受委屈。”
她将这话说得犹如将军在阵前的发言,万籁被她的样子逗得直笑。团长一口饮下半杯豆浆,“这就对了嘛,咱们女人就要多笑,爱笑的女人是常胜将军!”
老团长自己就是这套理论的践行者,万籁的印象中就没有见过她垂头丧气的模样。而团长看见万籁此时脸上出现的笑颜,哪里知道笑过之後她依然回到了无限的悲伤当中。
时至今日-
这一次,晚山棠没有第一时间发表看法。我回过头,看到她还在海滩上躺着,闭着眼睛。
“你睡着了吗?”
“没有。”她睁开眼睛,流出两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