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偏头满意地打量闻启,卧蚕和黑圈圈叠加堆起,完全一副慈爱模样,“睡得真香啊。”
此时,门口又响起“哒哒哒”的敲门声。
那老奶奶吓得满头是汗,忙摇闻启的手臂,“又来了,他每天都来,叫我去打牌,我不想赢他的钱了。村子里的人都输给他,我不想赢……”
昭然蒙在被子里听了个大概,伸出四根手指扒开被套,看向闻启,“闹鬼那事。”
她坐起身,又问老奶奶,“不是很早之前才闹鬼吗?你怎么天天听见。”
“我也不知道啊,他每天都来,”她快要崩溃了,“我又不敢和村子的人说,毕竟我赢了钱。”
“他长什么样子?”闻启问,“既然你去打了牌。”
“每次都不一样,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昭然忽然问:“有你儿子吗?”
那老奶奶闻言一楞,苦笑道:“怎么可能,都是些死人,有他就奇怪了。”
但她一个独居老人家中,在荒年还能吃上白米,似乎更奇怪。
月光比日光柔和,晚上也能看见些白日里不容易发现的东西。昭然并没急着质问她,因为她看见了老奶奶手指间缠绕的挂碍。
丝丝缕缕,魂牵梦萦。
“活了!活了!”窗户外的鸡叫虽迟但到,“白天那个男尸活了我的妈啊!”
声音到高。潮部分成了颤音,连拐十八个弯,铺就天路直达九星十八宿。
门口来人继续挑衅:“打牌啊?不打牌你哪儿来的收入啊?荒年还活得下去吗?”
乍一听有些威胁的意味,甚至是鄙视,但细细想来,昭然忽然看向闻启,“我知道了。”
闻启朝她点点头,笑着朝门口偏头指了指,“会会。”
“不急。”昭然这方面有经验,她跳下床,两步走到蹲在墙角的老奶奶身边,一屁股盘坐在她面前,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奶奶,外面那个,是你儿子吧?”
“不是,他不是,”她只摇头,伸出一手指了指闻启,“我儿子比他还大些。不是门外那个小鬼。”
“你听我说。”昭然两次拉下她捂在耳边的手,刚拉下来,她又捂住。
闻启见状,笑着也蹲在昭然旁边,对老奶奶说:“得罪了。”便不容反抗地稳住她的双手。
闻启看着瘦,但在战场上拿刀持枪久了,这双手无疑是有力的。
于是两个人笑
容满面,半强迫着拷问起老年人来。
“奶奶。”昭然说,“他是放不下你,你还不知道吗?你一直装傻,他一直走不了,没日没夜徘徊在村子里,无家可归,你忍心吗?”
老奶奶挣扎的动静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