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嘛?”这么多天,小然第一次听见他开口,他笑得很凄惨,“闻耀灵屠了我满门,我来找他宝贝儿子偿命。”
“偿不了。”小然揽过闻启的肩膀,按住他发抖的冲动,“他什么都做不了,顶多恶心你。”
“小女孩挺能耐,既然你一直看得见我,”他说着,就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嘴角勾上惨白的笑,“让你看清楚点。”
那脑袋缓缓顺着血肉模糊的割面下滑。
“别看。”闻启忙伸手遮住小然的眼睛。
同时间,小然也伸手挡住他视线,却拦下闻启的手,皱了皱眉。
看垃圾一样看着商老头。
“一刀给你痛快,你还不满意?”小然忽然道,“你这种人渣,要是遇见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男人躬身怔住。
“知道北庭有些饥民被乱箭射杀,浑身跟刺猬一样,全身都透光是什么样子吗?”小然问,“还有被野兽啃得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浑身都淌着血。”
“你这又算什么,何况还罪有应得。”
她这描述不仅把商老头给吓一跳,怀里的闻启也打了个寒颤。
闻启闷闷道:“你知道他?”
“在猎屋外面待着的时候,听那些送饭的人提过一嘴。”
具体情况,当时小然快没气了,也没太听明白。
就知道姓商的老头把闻启骗进了他卧房,后来家丁只看见小闻启惊慌失措地跑出来。
“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商老头冷笑一声,将头扶正,随即怒道,“但也罪不至死吧,我全府的性命啊!”
闻启从商家跑出来后,就躲进了猎屋里。老闻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他爹的脾气,要是知道了,商家没有好下场。
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瞒不过的。
“叔叔。”小然不想和他废话,用手上残余的血在表芯纸上写了个“滚”字,反手就要贴在墙上,“下辈子祝你投个好看的胎。”
符贴于墙,金光漫开,斩断商老头和闻启之间的牵连,一瞬息,屋内又恢复平静。
这种表芯纸出现在别人家已是大忌,现在还明目张胆地贴在墙上。即使闻启亲眼所见,小然也还是忐忑。
“哥哥。”小然把揽在闻启肩膀上的手收回,咬着唇道,“你怕我吗?”
忽然,并排坐着的闻启一言不发转身抱住她,小男孩有些哽咽的呼吸被倔强地掩埋在喉底。
小然的手一瞬间捏紧,又缓缓松开,轻拍在闻启身上,叹了口气道:“没事了,没事了。”
此时门被嘭地一声一脚踢开,这闻家莽夫没一个是用手开门的。还好钱够修门。
一股焦香混杂荷叶清甜的味道顺着北风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