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几乎透明的石头被他被捏在手里,折射着雅间里碧蓝色的光辉。
林岳涛的脸色微微发白。那段记忆只放了个开头,就被他按停了。
他用一种自持冷静的声音问:“……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是谁的记忆?”
林阔笑了:“你居然不否认这段记忆的真实性吗?”
林岳涛喝道:“林阔!”
林阔也喝:“林岳涛!!!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我妈在天上看着你呢,你做这种事?!!”
“我不否认,你随便骂,”林岳涛打断他,“但我需要知道这段记忆的来源!你以为——”
林阔的光脑突然响了一声。
他一指按下,就传出一个乐不可支的女声:“哎哟少将,还叙着呢?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叙旧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记得下来准备祝词哦,快到你了。”
林岳涛便笑了起来。
“——你以为,”他用气声说,“你可以置身事外吗?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林阔。”
天笙在那头道:“怎麽不说话,不高兴?不过说完就没什麽事了,早死早超生啊。挂了。”
林阔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岳涛。
“如果你公开了这段记忆,要员一案会引发的影响——”林岳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轻轻道,“……地位丶财富——也许你不在意,那麽战功丶公民身份呢?甚至你的朋友,可能都会因为丑闻受到牵连。就像这位白金女将,可能会被你害死。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你的鲁莽举动受到牵连。你知道我这方面从来不说谎。”
林阔犹如面对媒体一般沉默着。
林岳涛继续道:“不是快到点了吗?来不及了,快点决定吧。反过来说,如果你能提供信源给我,那我们回去关起门来,随便你问。”
“最後一个问题,”林阔问,“小欣去世後,尸体一直找不到,和你有关系麽?”
林岳涛看他表情松动,回答道:“没有。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给我做记忆检查。”
他说着渐渐放下心,拍拍他的肩膀,又补充道:“对。这样就好,就像以前一样,你知道做什麽才是最明智的……”
“……”
林阔冷着一张脸,最後还是站起了身。林岳涛便带着些微志得意满的表情,与他擦肩而过——
锵的一声,匕首出鞘!
简约设计的匕首没开刃,因此谁也想不到,它会被拿来当成凶器。
林岳涛瞪大眼睛,喉咙飞出一道血花。
匕首微不足道的尖端像利剑一样没入他的颈中。
林阔垂下头,不动声色地俯视着滚到地面惨叫,匍匐向门口的男人。随即他几步上前,合上了雅间的门,将这场刺杀也一并锁在了里面。
林阔轻声道:“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我上一个杀的人,还是……兵王呢。”
林岳涛喉咙的血迹没入繁复纹路的地毯里,并发出不成调的叫喊。林阔听得烦,便踩住了他的头,心念电转着接下来的对策。
噼啪!
与此同时,头顶的灯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雅间陷入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丶救命啊救命啊——!!”
光脑骤然一亮,中心宫殿二层的呼救也一起被带了过来。热热闹闹的庆功晚宴突然变成了一片血海,只有此起彼伏的尖叫丶奔跑和枪声在回荡。
这很反常,北天极的首席晚宴,安保做得很好,不至于被谁突袭。
林阔在一片漆黑和慌乱中拔出匕首,紧紧蹙起眉心。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正是北天极国从今往後由盛转衰丶几度濒临灭亡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