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捧着药箱上前,语气十分急切。
刀刃划开的伤口不算太深,却因方才握刀用力而撕裂了皮肉,血珠仍在不断往外渗。
旅行壶清洗伤口时,裴音疼得指尖蜷缩,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吭一声。
绿珠心疼自家小姐,裴音没有哭她却是反倒是哭了起来,手都有点儿抖了。
“姑娘倒是能忍,奴婢却忍不了!姑娘这……”
一边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绿珠一边哽咽着抹眼泪。
“寻常女子若是受了这样的伤,怕是早就哭出声了,偏偏小姐您总是这样忍着!”
裴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在教坊司的三年,比这疼百倍的伤她都受过,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绿珠小心的扶着她下车,抬头便见两盏灯笼在夜色中静静燃烧。
总算是回到了白家的宅子,裴音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想到一会儿谢云笙必然会来问自己今日事情,心中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护卫站在门边,抬手推开了沉重的木门,确认周遭无人的情况下,几个人才朝着里头走去。
父子反目
盛郢是被盛家的家丁送回将军府的。
他踉跄着踏入正厅时,盛将军正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凝重,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世故的精明算计,让盛郢觉得有些陌生。
这真的是他的父亲吗?真的是他从小尊敬的父亲吗?
听到脚步声,盛将军抬眼看来,见到儿子狼狈的模样,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带着几分责怪,却没有半点儿关心。
“这是怎么了?”
他放下手中茶盏,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跟谁动手了?”
盛郢捂着仍在作痛的胸口,喉间腥甜未散。
他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突然想起幼时父亲教他练剑的场景。
那时父亲虽严厉,眼中却总有温情,那样的场景他十分熟悉,好像就在昨天。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对利益的权衡与算计,也难怪会选择舍弃对盛家已经无用的裴音。
“父亲!”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几分不解之意夹杂在其中。
“皇后派人去抓音音了……为什么,这件事情难道父亲不知道么?还是说,父亲已经知道了,但是却没有想着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眼睁睁的看着音音丧命在皇后手里,或者是成为皇后的筹码吗!?”
盛将军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口茶。
“皇后要抓她,自有皇后的道理,她本就是叛党之女,藏匿在外本就不合规矩,你是怎么和为父说话的?注意一下你说话的态度!没大没小的,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
“不合规矩?”
盛郢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口的疼痛让他呼吸一窒。
“那三年她在教坊司受的苦,难道就合规矩吗?!父亲,您明知道当年音音是被诬陷的,根本就没有做那种事情,都是皇后的筹谋!如今音音是贤王失散多年的女儿,贤王当年的惨案,父亲比我更清楚到底是谁做的手脚,为什么还要帮着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