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钻滚落一地,红宝石上出现了明显裂痕。
“叶蜚声,你敢羞辱我?”叶曲棠狠声道。
向来只有她看不起叶蜚声的份,哪里轮得到叶蜚声给她摆脸色。
“这就叫羞辱你?”叶蜚声觉得好笑,语调轻缓,不疾不徐,“让你和他结婚,就是羞辱你,他在你心里,原来这麽不堪。”
她俯身,捡起摔落在地的项链。
“我和这麽一个男人结婚,有什麽值得让人艳羡的,我每天做梦都要被——”
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黑色锃亮皮鞋。
“每天做梦要怎样?”淡漠的语气,含着上位者天然的威严。
叶蜚声心跳停了半刻,擡起头来,对上了一张无可挑剔的英俊脸庞,以及一双透着冷感的黑色无机质瞳孔。
叶蜚声拿着项链,僵硬的直起身,坐在椅子里,双手交握,十指攥得死紧,半天说不出话。
“做梦被怎样?”宿时信再问了一次,还是那种平淡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但让叶蜚声的心跳声呈倍速波动。
听不到回答,宿时信也没有再追问。
其实他已经习惯,叶蜚声常常在他面前,胆小如鼠的模样。
空气一时寂静无声。
叶蜚声快要呼吸不过来。
说人坏话,被人当面抓个正着,有她这麽倒霉的吗?
都怪叶曲棠,谁让她先惹她的。
“时信哥,你怎麽上来了?”叶曲棠小心翼翼问道,生怕那些话被宿时信听到。
宿时信看向她,“时间到了,来接新娘下去。”
“哦哦哦。”叶曲棠一叠声应道,在宿时信面前,再也没有刚才那种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做派。
她应完声,又不知道该做什麽,坐立难安,左顾右盼,想要把刚才的话题揭过去。
但想了半天,都找不到新的话题。
还是宿时信开了口,“曲棠,你先下去。”
叶曲棠如蒙大赦,连忙逃离灾难现场,“好,我下去招呼客人。”
宿时信往前走了几步。
叶蜚声听到脚步声,腰背挺得更直,呼吸放慢,一下都不敢动。
她的确不对这场婚礼抱有憧憬的感情,也不对新郎心怀期待。
因为她对他仅有的情绪,只能称之为畏惧。
从小到头,这麽多年,从未改变。
宿时信走到她身後,低头,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肩颈上,笔直纤细的线条,皮肤瓷白,细腻如玉。
耳垂上的红色宝石,点缀在一片柔软的白皙中,有种万丈红尘,我自盛开的寥落。
乌发,雪肤,殷红镶嵌。
明明是春末夏初,他却看见了一株红梅绽放。
宿时信视线移开,叶蜚声顿觉危险远离。
还未松懈下来,桌上的粉百合便递到眼前。
“拿上,下楼。”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叶蜚声伸手接过,起身时,才意识到另一只手里还攥着碎裂的项链。
手心张开,叶蜚声轻声说:“项链坏了。”
宿时信轻扫一眼,浑不在意,“扔了吧。”
“啊?”叶蜚声慢半拍道,“那没有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