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群都是莽夫,没心眼儿的。哪儿玩的过人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是天经地义?可刘兆胜是谁?港城里混出来的,这些个弯弯绕绕的手段,他比谁都用的清。三十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怕是那钱还没到手上,人就被抓走了。敲诈勒索,够喝一壶的。“妈的,耍老子呢!”成刚脸色阴鸷了下来,他三俩下啃完苹果,将果核一扔,看向谢昭。“这事儿咋办?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羊肉串又熟了,发出滋滋啦啦的油花爆鸣声。一股子肉香滚动,撞进这深秋的夜风里。谢昭拿起一串,慢慢悠悠咬了一口。烫归烫,可也是真香!“把刀送到眼前,哪里有不捅一刀的道理?等着吧,这事儿可还没完!”…“那边怎么说?!”刘兆胜从沙发上猛的坐了起来。他眸光沉沉,眼下乌青,显然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这件事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心神。甚至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买报纸,盯着电视,新闻,广播,生怕出现任何不好的舆论。这就是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刀,悬而未决,叫他气都喘不畅快!“来了消息,说是…”新来的助理犹犹豫豫,大气不敢喘。刘兆胜一个眼刀子扔了过来了,顿时叫他吓得一个哆嗦。外界都传胜牌集团老总和蔼可亲,待人和善,现在看来却不尽然。“是什么?哆嗦什么?话都说不利索就趁早滚!”刘兆胜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说话都说不利索,还来当助理?“说是不要三十万,他们不争馒头争口气,一定要咱付出代价!”刘兆胜两眼一黑!三十万都不要?!这群人疯了?!“乡下来的乡巴佬,钱都不要还想要什么?”他又气又急,甚至心里隐隐约约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担忧。谢昭和自己见过的所有年轻人都不同。他这个年纪,却展现出了他不该有的阅历。那天离开派出所,刘兆胜几乎是立刻就去找了身后的靠山。那人算是京都权利第一梯队,能量无边,刘兆胜这才想出了钓鱼执法这么个法子。计谋虽然拙劣,但是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借口罢了。毕竟,师出有名,就算是到时候谢昭真的找到了更厉害的人来救他,这事儿也找不出任何错漏来。可是。鱼儿不咬饵。他居然无能为力!刘兆胜烦躁不已,又气又怒,抽着烟,在办公室里头转圈。新来的助理大气不敢出,缩在角落里,生怕点到自己的名字。“你!过来!”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刘兆胜一个眼刀子扔过来,他心里头哀嚎一声,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刘,刘总。”“对方有没有说了别的?你这次去能不能弄点儿有用的信息回来?”“哦!哦!对方还让我带了东西回来!”这事儿新助理之前是记得的,也准备说,可之前被刘兆胜这么一瞪,叫他给吓忘了。被他一提醒,这才想起来,急急忙忙从兜里掏了东西出来,递给刘兆胜。刘兆胜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儿没翻白眼!这事儿要是换成陈锋,他保准将事儿弄得明明白白!“这么重要的东西,现在才给我?你怎么不等你死了再拿出来?!”他气得爆出口。伸手将东西接过,从信封里一掏,才发现是两盘录音带。上面甚至贴心的贴上了纸条,上头用漂亮的蓝色圆珠笔字写着录音带的详细内容。刘兆胜忍住怒火,看了一下。发现一盘是那天晚上的录音内容。另外一盘则是谢昭录的话。他冷静片刻,挥手让小助理先出去,这才走到一旁,拿起一盘录音带,放进了播音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他熟悉的对话。是陈锋和刘娜夫妻的。内容令他再次躁怒紧张,绷紧了神经,可是这一次,刘兆胜强忍着听完。最后一秒钟落定,他飞快的将录音记得播放键一把摁了,额角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妈的!混蛋!”他气得一捶。紧接着,又将另外一盘录音带,放了进去。而接下来出现的话,更是叫他气得面红耳赤。是谢昭的。青年声音很平静,淡淡的,然而,仔细听,却能够品出他声线下一丝隐藏着的愉悦。“刘总,久仰大名,这次算我的回礼,您还满意?我想…”交锋么,你来我往,过招而已。现在把柄在手,当然就是要谈判。可偏偏刘兆胜就像是一只缩头乌龟,从来不肯轻易露面。做什么事,都是让助理,亦或者是别的眼线来打探消息。他恨不得将自己摘个干净,置身事外,逍遥快活。可是,谢昭哪儿能如他愿?这次的录音内容很简单。谈判。面对面谈判。而且,不能带人,只能一对一。地点和时间谢昭都已经给了,这相当于避免刘兆胜做手脚。明天下午三点,京都大酒店111包厢。要是刘兆胜不来,那么后天早上,京都日报上面就会刊登那一盘录音带的内容。公布天下。威胁。这绝对是明目张胆的威胁!“砰!”刘兆胜气得一把将录音狠狠砸在了地上,七零八落的零件散落一地。门外的助理吓得连忙离得远了些,生怕又被喊进去波及自己。他算是见识到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真正的人物,有点儿架子的,谁会真正的和蔼可亲?…翌日。下午三点。京都大酒店111包厢。谢昭的确是一个人来的。外头日头正盛,包厢里头已经上了一桌子的菜。谢昭点了一瓶好酒,慢悠悠品了一口。啧。这个年代的酒水果然香。不像是后世的假酒横行,这个年代的酒水,醇厚甘甜,入口柔,顺着食管一路往下,慢慢回甘出现,带着一丝绵柔的辣意。很是爽快!不上头!一杯酒慢慢喝到见了底的时候,包厢外响起了脚步声。谢昭唇角笑容浮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