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号走?” 仰青是真不想让景屹川听见,在后者似笑非笑的视线里,又只能老实作答:“下周二。” “要不要多派两个人跟你过去?” 仰青知道荣琛是好意,他从来不吝啬这些,但自己也很习惯拒绝:“不用,我一个人够了。等她安顿下来,我就回来。” 这时,没人搭理的景屹川插话进来:“你们这是在说……?” 这毕竟是仰青的私事,荣琛没有替他发言,只是沉默地和景屹川一起,把目光投向驾驶座上的人。 仰青无语地咬了咬牙:“说我妹妹,准备去国外看病。” “噢,怎么啦?也许我帮得上忙。”景屹川平常地问。 荣琛已经没有怎么在听他们说话了,低头看手机。仰青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聊:“我们找了耳神经方面的专家。” “联系了哪家医院?” 仰青报了医院的名字。 “要去美国啊,”景屹川像贴身的人 这一天实在漫长,就算平时在别人眼里是个铁人,仰青也感觉自己累得够呛。其实物理上的疲劳都好说,主要是景屹川的精神攻击,让他越发难以招架。 凌晨,他收到经理的消息,得知沅卓信已经安全回到家,这才放了心。 潦草的睡眠之后,上午,仰青先去取了昨天送去修的手机,到达项目办公室时,日头已经很高了。 里面相关人员正在跟孙总监汇报安全风险的排查结果,嘴里念叨着,整改,闭环,责任到人之类的词。 景屹川本来靠在他的大办公椅上假寐,听仰青到了,又来了精神,椅子一转,整个人坐正,精神饱满地注视着后者。 而经历了昨天的事,仰青都有点不好直视他。 和这个人一比,简直谁都不敢自称高精力人士。仰青在心里想,坐到远离景屹川的一端。 汇报还在继续,孙总监当着自己的老板,不敢怠慢,反反复复强调安全生产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又拿昨天的电梯事故举例子,说如果不是处理及时,后果不堪设想,讲了老半天。 这边事情说完,其他人才进来,所有议程走完,散了会,众人纷纷起身,景屹川严肃地说:“仰青,你留一下。” 仰青看他,后者正低着头翻手里的文件,表情很平常。其他人都没在意,鱼贯而出,带上了门。 “什么事?”仰青坐回去,昨天那些混乱的场面又开始浮现,他暗暗清了清嗓子。 虽然暂时不清楚缘由,但景屹川这样子,九成九是要开始作妖了。 景屹川起身,悠然踱到仰青这边,一抬腿,半坐到了后者面前的会议桌上,成了俯视的角度,闲适地占据上风:“有件事想麻烦你。” 仰青不自在地偏过脸。 景屹川知道卖关子也没用,就直说了:“是这样,我呢,最近也在考虑,给自己配个贴身的人。” 此话一出,仰青果然看上来,而如此俯仰间的对视又很微妙,他再次低下头。 这下给景屹川看得笑起来:“你也知道,我这边的摊子越来越大,应酬也越来越多,有些事情一个人确实顾不过来。再加上……电梯里那个事,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人吧,还是有点短板的,需要保护。” 你那个短板也太短了。仰青想。怕这个怕那个,这哪是短板,这是断崖。 “所以我今天约了几个候选人来面试,你在这行时间长,看人比我准,想让你帮我把把关。” 仰青大感莫名:“你的人事,找我做什么。” “你是专业的嘛,荣琛的人,哪个不是你负责筛的?我就借你用一会儿,又不耽误你正事。” 仰青还是不说话,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地敲。 景屹川见他没有立刻拒绝,胆子大了些。他从旁边摸出个白色方正的盒子,推到仰青面前:“这个,就当酬劳。” 仰青看明白那是个新的手机,不解其意。 “毕竟你的手机也是因为我才摔碎的,应该我买。”景屹川解释。 仰青很快说:“不用。” “别啊。”景屹川不满,“我又不是要收买你,一个手机罢了,你犯得着见外吗?” “我已经修好了。” 景屹川不肯放弃:“那给你妹妹吧。婚礼的时候我看她手机也旧了,边角都磕碎了还在用。她下个星期就要出远门,换个好点的手机,不过分吧?” 其实仰青说过要给她换,她说不用,还能用:“我可以自己给她买。” 看来此路不通。 景屹川只好仰天长叹,说:“仰青,我跟你说句实话,我现在就是眼馋荣琛的身边有个你。” 仰青这才看向他。 “荣琛的日子多好啊,什么心都不用操,你就能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妥当,他走哪儿都不落单,凡事也有你张罗。”景屹川的羡慕不像装的,“我呢?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能让我依靠的。” 他停了下,观察仰青的神情:“就像昨天吧,车坏了,我还得自己打电话找人去修。” ……你的车到底坏没坏你心里有数。仰青无语地望回窗外。 景屹川祭出杀招:“你想啊,要是我也有了这么个人,也许就不会总是烦你了,你不是也解脱了?” 这话果然说在了仰青的心坎上:“……有几个。” 景屹川马上笑着从桌上跳下来:“不多,三四个。”他边说边往门口走,“全听你的,你点头我就用,你摇头我就不要,我二话不说,绝不纠缠。” 不等仰青拍板,这人已经欢天喜地地拉开门去叫人了。仰青听见他在走廊里喊:“让他们都进来吧!” 仰青看他忙前忙后的模样,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透着不对劲,什么时候景屹川选贴身助理需要他来把关,这么听他的话了?但转念想,也是,没有比这人更亲力亲为的有钱人了,他想要个得力的助手也正常,真能帮他找到人,也算成全自己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