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仰青没有睡好,躺在床上,思绪纷纭。心湖被猝不及防地搅混了,泥沙俱下,一时半会沉淀不下去。 他不得不再次去想那些事,他们为什么走,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什么用呢?该回来的早就回来了。 一池微澜 景屹川干脆坐到了地上,盘腿闭着眼,呼吸渐渐平复。 仰青背对他站着,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并不完全平静。手机屏幕碎了,电话打不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这部电梯出了故障。 更让他不安的是,万一荣琛有事,结果却找不到自己。 今天下午原本没有安排,但荣琛可能忽然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如果出了岔子,那就是他的失职。 其实,签字这样的事,是该交给别人来办的。 景屹川似乎一直在看着他的背影,大概也感觉到了那阵情绪:“你在想什么?” “……” “荣琛?” 这名字由景屹川说出来,仰青不知为何听着不太舒服。可能是因为前者那总是堪称不善的语气。 当初可是他自己跑上门,想尽办法要跟荣家合作,如今叫起荣琛来,反倒是像别人欠了他的。 “他离了你,一天都过不了?”景屹川倒是没什么嘲讽的意思,“可是你不在,我看他也没事啊?” 仰青明白他说得对,荣琛身边不止有他,他休假的那几天,一切运转如常。 这世上没有谁是真的离不开谁。 景屹川陡生感慨,顾影自怜:“唉,我要是跟荣琛一样命好,可能早就有人发现我不见了,惨还是我惨。” “……” “你坐一会儿吧。”景屹川又说,“站着多累。” 仰青还是不动弹,现在他对景屹川的警惕,更是比当初多了百倍不止。 “你是不是怕跟我坐在一起?”景屹川力气还没恢复,调子倒是又回来了。 那肯定是没有的。 仰青终于转过身,见对方正仰着脸望着自己,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高大,甚至有些乖顺。 “我手机快没电了,”仰青说,“用你的照明吧。” 哪知景屹川无所谓地说:“不照也没事,反正那阵难受已经过去了。” 是真的过去了,还是只是硬撑? 仰青这才沉默,将手机息屏。 幽绿的荧光重新占据了轿厢,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像从水底捞出来。这氛围跟恐怖片简直一般无二,别说景屹川这种有心理阴影的,换个其他人来估计也会大呼受不了。 说归说,可别把纸老虎景屹川吓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