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珩冲到一半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不甘心地回头,梗着脖子喊。
“妈!你看他都嚣张成什么样了!都骑到咱们皇甫家头上拉屎了!你还拦着我?”
“滚过来。”
王锦书没看他,只冷冷吐出三个字。
话语里的寒气几乎能冻住空气。
皇甫珩心里咯噔一下。
他从小就怕这个母亲。
别看王锦书平时清冷寡言,且还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真发起火来,比他爹还吓人。
他就算再混再横,也不敢在母亲面前造次。
狠狠瞪了陈砚舟一眼,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嘴里还嘟囔着。
“妈,你别信他,他就是故意挑拨离间,想让你对我失望……”
“伸手。”
王锦书不耐烦的打断他。
皇甫珩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腕。
王锦书三指搭上去,指尖刚碰到脉搏,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随着诊脉的时间延长,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从阴沉到铁青,最后眼底甚至燃起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脉相虚浮无根,肾气亏空得一塌糊涂,典型的酒色过度、油尽灯枯的前兆。
更要命的是,血脉深处藏着一丝隐晦的湿毒之相,正是梅毒初期的症状!
陈砚舟说的,居然一字不差,全是真的!
她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这个儿子从小放在京城由爷爷奶奶带着,算是给两个老人的一种安慰。
她总以为只是性子骄纵了点、武功差了点,打磨打磨就能成器。
没想到私底下居然荒唐到这个地步!
不仅把好好的武道根基毁了,还染上了这种脏病!
亏她还一直觉得儿子只是年轻气盛,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妈……怎么样?”
看着母亲的脸色,皇甫珩心里越来越虚,却还嘴硬。
“你看我就说吧,他就是胡说——”
“住口!”
王锦书猛地收回手,厉声呵斥,“孽障!你自己做的好事!”
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
皇甫珩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暖阁里一时安静得可怕,只有银炭噼啪作响。
皇甫南星坐在轮椅上,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对这个哥哥不抱任何期望了。
王锦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里的怒火。
随即转头看向陈砚舟,脸上的怒色收敛了大半,只剩下复杂与郑重。
她不得不承认,陈砚舟的医术,比她预想的还要高明得多。
只是远远扫了几眼,就能把皇甫珩的身体状况摸得一清二楚,连她仔细诊脉才确认的湿毒都能一眼看穿。
这样的医术,说不定真的有希望根治南星的天生阴脉。
跟女儿的命比起来,什么名分、规矩、脸面,好像也不是不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