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说。
我跟他握了手。他的手掌很硬,虎口那块有一层薄茧,握的时候用力很足,握了三秒才松。
“以后麻烦你多照应她。”他说。
我说,好说。
这一刻我往604的门里看了一眼。
许清从主卧出来了。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扎着,走出来的时候先看了我一眼,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陆岩哥。”她冲那个人点了下头,然后仰起脸看我,“你不是说晚上去买菜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拖音,就像那天她在商场里挂我胳膊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在那半秒钟里明白了一件事:沈瑶跟她说的不止是“当个戏”。
陆岩在旁边笑,说:“你们这对儿住得挺方便。”
那三天里沈瑶一直在躲。
第一晚她说所里临时有案子要她加班,晚上十点多她才回来,进门的时候陆岩正坐在沙发上等她,电视开着,音量很小;她进门先去了卫生间,出来说了一句“累死了”就进次卧了。
第二晚她说身体不舒服,头疼,早早就躺下了。
我在603那边能听见的东西不多——604跟我这边是承重墙,她们那边什么声音都传不过来。这一点我头一回觉得庆幸。
第三天中午,我从外面买菜回来,在楼下的花坛边上碰上他们两个。
陆岩一只手牵着沈瑶,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沈瑶穿着便装,头发披着。
他们站在花坛边上说话,陆岩伸手把沈瑶领口那儿翻起来的边给她压平了,动作特别顺手,像是做过很多遍。
沈瑶在他手底下没有躲。
她抬头的时候看见了我。
她那一眼很快,很快就转开了;陆岩顺着她的眼睛看过来,笑着冲我抬手打招呼。
“哥,买菜啊。”
我说,嗯。
上楼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走。陆岩走在沈瑶右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沈瑶走中间;我走最左边,手里拎着那袋菜。
到六楼的时候,陆岩说了句:
“晚上我做东,请你们两口子吃个饭。”
沈瑶的脚步慢了一下。
“我们这三天也没好好吃一顿。”陆岩说,“就楼下那家馆子,你别张罗。哥,你跟你对象一块来。”
我说,行。
沈瑶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七点,我们四个人坐在楼下那家小馆子的圆桌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