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点开看。”
“你点什么都是留记录的。”我说。
“对。”她说,“所以我不能点。”
“我要问人。”
接下来三天,她问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分局档案室的一个大姐,以前一起培训过。
她在食堂跟她坐一张桌子吃饭,随口提了一句“听说酒店那个案子挺闹的”。
大姐说了一句话:那具尸体还在,等家属签字以后才能火化,家属已经请了律师。
第二个是负责酒店片区的那个副所长。
她借着交材料的名义去了一趟,跟人聊了二十分钟,其中八分钟是讲房价,两分钟是讲那个案子。
她回来跟我们说:他又说了一句“分局那边盯得紧”,说那个老板的家属已经找过两回,问“他那天晚上是跟谁吃饭的”。
第三个是她自己的一个师兄,在分局做技术。她请人家吃了顿饭。
那天晚上她回来得很晚。
我坐在604的客厅里等她,许清已经睡了。她进门来把鞋脱了,站在玄关那儿脱外套,脱到一半停了一下,才走进来坐下。
“他说里面那间屋子还没拆封。”她说。
“地毯要从沙发角那一块起,分十二个采样点。茶几下面的那一整块最要紧。”
“什么时候做。”
“他说不知道,等上头的指令。”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肩膀往下塌了一点。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今天问他,“你们有没有查死者手机里的东西”。”
“他说什么。”
“他说,他手机里最热闹的就是一个直播平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手里的水杯已经端到嘴边了,我放下去了。
“那个账号,”她说,“是他这半年来打赏最多的一个。”
“平台那边已经把账号资料给了。”
许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主卧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披着。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不知道,反正她听见了后半句。
她站在那儿没动,看着我,又看着沈瑶。
“是我吗。”
她问。
沈瑶没有马上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许清扔在沙发上的那部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头一行是很客气的:
“您好,打扰一下,这里是城南分局刑侦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