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是下午的样子。
窗帘没拉,光从地板上挪到沙发脚底下。
三个人坐着。
许清在沙发最里面,膝盖收着,两只手抱着小腿;沈瑶在另一头,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我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
冰箱在响。
沉默了很久,是许清先开的口。她没有抬头。
“哥。”
“你是不是觉得我脏。”
我说,没有。
“你别说没有,”她抬起头来看我,眼睛肿着,“你现在看我,想到的就是那天那块地毯。我躺在那儿,脸上一片东西,被人抓着头发……”
“要不你走吧。”她说,“你要走我不怪你。”
我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过来。
她没防备,一下扑到我身上,脸埋在我肩膀上。
我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
她的身子在我怀里是硬的,僵了一会儿,然后一点一点软下来。
我说,我不走。
我说:那天的事,不是你自愿的。
我说:你被人绑了、被人扎了针,那不是你自己要的。
她在我肩膀上抖。
“可是我怕。”她的声音闷在布里面,“我怕以后。以后我面对你,我都要想一遍那天——你在我身上,我想起来的会是他们。”
我说,那就想。
我说,想的时候跟我说,我就不动。
她愣了一下,从我肩膀上抬起脸,眼睛糊着水看我。
“你不嫌烦?”
我说,不嫌。
她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重新把脸埋回去。
沈瑶在另一头坐着,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她开口的时候,语气跟许清完全不是一路。
“轮到我。”
她先说这两个字,像在排队做笔录。
“我有男朋友,异地,也是警察。两年半,见过八次。他九月跟我提过调过去的事,我没答应。”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那圈紫。
“昨天他打过电话,我没接。今天早上又打了两个,我也没接。”
“我不接是有原因的。”她抬起头,看着我,“第一,我没想好怎么跟他说。第二,我现在见谁我都不敢坐下。”
她把左手的袖子往上推了推,让人看清楚那圈勒痕。
“还有一件事我要说明白。”
“昨天晚上之前,我是处女。”
“你摸过我,你进去过,你很清楚。所以这件事你用不着道歉——我昨天晚上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药在我身上好使,我也没到不认人的地步。”
“这件事我恨你。”她说得很平,“你占了这两样东西里最要紧的一样,我以后没法跟人解释。这个账你先欠着。”
“可我也欠你一条命。”她说,“昨天晚上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可能不在这个屋子里。”
“所以这两笔账都算清楚:我不谢你,也不怪你。你从今天起,别再跟我说什么感情不感情。”
“我们不谈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