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抓着我后面的头发,把我的头往上一抬。
“看镜头。”
我睁着眼,看着那个镜头。红点还在闪,那台相机屏幕上的我跪着,被人从后面按在地毯上,头发被人抓着,嘴张着。
我做这行两年,最熟悉的东西就是镜头。
我在镜头前面练过角度,练过怎么抬下巴好看、怎么侧脸显瘦、怎么笑能让人下单。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看着它。
我心里那点东西一点点往下沉。
我想的是六楼那间屋子。我想的是有人在自己家里做饭等我上来吃;我想的是那个人在我跪下去的时候抬手摸我头发的那一下。
我恨的是我嘴里还含着他刚才的东西的味道——那个人给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种味道。
他动得越来越快。
到后面那几十下,我身体里那点被针挑开的东西终于赢了。
我感觉到小穴里面一层一层收得越来越密,收的节奏跟着他的节奏走,我的腰自己往下塌,膝盖往内夹,脚趾蜷起来——我明明在哭,可我身体在用另一套办法回答他。
到那一下的时候,我高潮了。
不是我要的。我整个人绷住,里边一阵一阵地缩,缩得又急又狠,把他箍在里面;我的眼泪混着地毯上的灰,把脸糊成一片。
他在我身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你看你,”他说,“挺喜欢的。”
我咬着胳膊上的肉,把嘴巴闭得死死的。
他最后是站起来做的。
他从我身后抽出来,一只手抓着我后脑的头发,把我的脸抬起来,对着那台手机,然后开始自己撸。
第一股射在我额角上,热的。
第二股糊上我的眼睛,我左眼一下就睁不开了。
第三股从嘴角滑下去,挂在锁骨上,往下淌。
我脸上一片都是,额角、睫毛、鼻梁、下巴,全糊着;白的糊在睫毛上,我睁着眼只能看见一团模模糊糊的光。
他喘匀了气,退开半步。
“拍到了吧。”他说。
瘦子在他后面应了一声:“拍到了哥,从头到尾都拍着了。”
他把上衣捡起来套上,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杯酒。抬眼看了一眼沈瑶那边,又看了一眼还跪在地毯上的我。
然后他冲瘦子抬了抬下巴。
“灯再亮点。”
(沈瑶)
我被人按在沙发上的时候,是脸朝外的。
我的两只手被绑在身后,塑带从那根沙发腿上绕过去,勒得我的手腕已经没知觉了;我一条腿被人压着,另一条腿刚踢出去一下,就被人用膝盖顶在地上。
我看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我当过两年警察,做过笔录、抓过人、背过嫌疑人、半夜跟车出过警。
我给受害人讲过“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我一条一条讲过:想办法活下来、别激怒对方、记住他们的特征、找机会跑。
那天晚上我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我坐在那儿,看着许清被人从地上拽起来跪着,看着那根东西塞进她嘴里,看着她被人掐着腮帮子一边干呕一边流口水;看着有人抓起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掰向镜头,看着她膝盖在地毯上磨出一片红。
她的裙子被掀到腰上,一条内裤被扯到一边挂着。
我的手指头在绳子里也在动,一直在动,想找东西,想磨开那层塑带。磨了十几分钟,那点塑料一点事没有,顺着我手腕上的皮往下切。
我看见她后面那一下的时候,我把牙咬住了。我以为她疼,可她身体抖的样子不对。
我在警校的时候听过一节课,老刑警讲的是新型毒品和迷药,讲到一个小时的量,讲“人清醒但身体不是自己的”。
我一下就明白那一针打进去的是什么了。
我这辈子第一次感到恐惧就是在那一刻。
不是怕他打我,也不是怕他强奸我。
是怕我自己——我在这个屋子里也是一针的剂量,我身上现在一点不对劲的感觉都还没有,可我知道它在里头等着。
屋子里的那两个人一直在说话。
胖子站在我左边,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揉自己的小腿,用那种牙缝里漏气的声儿骂:“这娘们儿,踢我一脚。”
瘦子举着那台架在架子上的手机,一边看屏幕一边说:“你少废话,回去我给你拿红花油。”
过了一会儿,瘦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上回那个,也是这么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