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啧”了一声,趴回我身上,手指头在我胸口上画圈。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那看电影呢。”
我想了想说,周末,我陪你去。我盘算的是,温宁这周末白天要加班,刚好错得开(她那天是跟同事换的班,这一点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一下就乐了,搂着我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说她两年没进过电影院了。
晚上温宁来了。
她进门先闻了闻,问我中午吃什么了,我随口说了句外卖。她换鞋进来,坐在沙发上,把那件浅蓝工装衬衫的袖子往上挽。
我跟她说了门锁的事:宋哲今天加了管理员,从今天起602的开门记录他手机上能看。以后只能走阳台。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到最后一手撑着沙发靠背,说了一句:“这日子过的。”
她笑完了就安静下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今天不想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她说她每天在机构里对着家长笑,回到家对着宋哲笑,只有在我这儿,她能什么都不装。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交代。
那天我们没做。
我抱她到床上躺下来,两个人都穿着衣服,就那么侧着躺着说话。
她讲她小时候在老家,讲她弟弟今年高考完了要报志愿,讲她妈昨天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结婚——讲到一半自己就不说了,把脸埋进我胸口。
我低头亲她的时候她抬起头来,我们两个人吻了很久,很慢,中间停下来好几次。
她把手放在我腰上,我把手插在她头发里,两个人都没往下走。
她小声说了一句:“就这样也挺好。”
那天她十一点多回去的,还是走的阳台。翻过去之前她在那块板子上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我一眼。
夜里我没睡,拿了瓶啤酒下楼透透气。
在单元门口,我碰见沈瑶。
她刚下班,穿着便装,肩上那个帆布包,头发有点散,脸上有疲惫的样子。
她看见我,点了下头。
我们两个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一起看着马路上偶尔过去的车。
她说:“今天处理了三起纠纷,都是自家亲戚吵架的。”
我说,比这个楼里省事。
她笑了一下。她说她刚来这边的时候一个人住,最怕晚上回来钥匙插不进锁;她说前两年她也不敢一个人住六楼,后来习惯了。
我说,六楼好,清静。
她说:“也是。”
我们聊了十来分钟,都是些零碎的事——她的班表、物业、楼下那家的粉。她后来说了一句:
“我原以为房东都是收完钱就不见人的。”
我说,我不一样。
她说:“你这样挺好。”
说完她低头在帆布包里翻了翻,摸出一把钥匙,递到我面前。
“我下礼拜有两个夜班,快递到了我不在,你帮我收一下。”她说,“这把先放你手里。”
我伸手接过来,钥匙还是凉的。
她说完跟我点了下头,上楼去了。
我站在楼下,把那把钥匙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钥匙串上那把604的钥匙,还带着她手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