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栋楼一共十一层,每一层十八间房。”
我说,那这个号是假的?
她说:“是吓人的话。这种人有一半是拿嘴吓人的,但是——”
她停了一下。
“另一半,是真敢来的。”
那天晚上温宁过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鞋都没换利索就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我。
她说:“宋哲老家那边的调动定了。”
我说,什么时候。
她说:“他说不准,说是月底之前答复,最快下个月就要回去一趟。他妈那边已经看过房了,说要先把房子定下来,再谈结婚的事。”
“他妈下个月要来。”
她把“来”字说得特别重。
我说,来住几天?
她说:“不知道,她说要住一段时间,看看我们这边的日子。”
她说完这句,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在沙发上坐着,头发扎着,穿的是那件浅蓝色工装衬衫,肩线那块磨得有点发白。
她抬头看我,眼睛是很平静的,平静得像早就知道答案。
“要是我跟着回去了,”她说,“你怎么想。”
我说,你自己拿主意。你要回就回,要留就留,我不会拦你。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得很浅,也很难看。
“我早就知道了。”她说。
她站起来,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一边解一边走过来,坐到我腿上,两只手扶住我的肩膀。
“那你今晚别走神。”她说。
那一场我们做得又急又静。
她没让我说话,也不让我碰她的脸;她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从头到尾都没出声,只有那两下忍不住的气音漏出来。
我到最后是抱着她射在她身体里的,她绷紧了一会,吻了一下我的喉结。
然后从我身上下来,自己去卫生间冲了一会儿。
她穿了衣服走的时候,连头发都没擦。
出门之前她在门口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你这个人啊……唉……”
第二天早上我在楼道里碰上了宋哲。
他今天没急着下楼,站在楼梯口抽烟,看见我就把烟递过来。我接了。
他抽了两口,忽然说:
“哥,我们那个锁,你熟不熟。”
我说我熟。
他说:“温宁说这两天按指纹有时候按不灵,得按两下才开。我想着以后她一个人在这儿住,我心里不踏实。”
他说,他老家那边的事多半要成,他回去以后温宁可能还得在这边待一段时间,等到工作也办妥了再一起走。
他不放心,想给门上再加点东西,还想看看这个锁有没有什么记录和照片能查的。
他把烟在楼梯扶手上掐了掐,看着我。
“你教教我怎么在手机上查开门记录,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