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没答,反问我:“你是这小区的?”
我说,我是这栋楼的房东。
这栋楼一共六层,租客好几户,我手上随时十来把钥匙,哪一户住着谁我都得分着记。
你们要是不知道房号,我帮不上忙;要是知道,那就在大门外头等,别堵在这条道上,物业一会儿要来撵。
他上下看了我两眼,又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钥匙串。
他说:“我们不上去,就在这儿站会儿。”
我说,站会儿行,别站一天。
我转身往楼里走,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听见他在我身后跟那个穿衬衫的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他们没走。
我上到六楼,沈瑶正好在走廊上收她早上晾的毛巾。
我把楼下的事跟她说了,只说了有人来、有人等,没说别的。
她听完只问了一句:“上回那个刘某,现在还从五楼进吗。”
我说,他不上楼了。
她把毛巾从晾衣杆上取下来叠了两下,搭在手臂上,说:“你等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从次卧出来,换了制服外套和深色裤子,头发重新扎紧,球鞋也换上了。她走到我门口,说:
“走,你跟我一起下去。”
那两个人还在花坛边上。
沈瑶走过去的时候脚步不快,走到跟前才站定。
她没喊人,也没摆什么架子,就先站了两秒。
那两秒很难受——她就那么看着他们,眼睛不躲,也不急着开口。
穿衬衫那个先慌了,把文件袋往身后藏了一下。
沈瑶说:“你们在这等人?”
穿黑T恤那个还想撑着:“等朋友。”
沈瑶说:“你们站的这个地方,是小区消防通道的管界。等人可以,别堵门,别上楼,别拍人家门。她住的那一层,我们这周刚做过一起警情登记。”
她说完,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个本子,翻开一页,看着他们:
“我叫沈瑶,芙蓉路派出所。你们要是继续在这儿等,我就把你们的名字、身份证号、车牌号记一下,然后下周五之前你们老板那边,我会去走访一趟。做生意的,应该不想被走访。”
穿衬衫那个脸色变了。
穿黑T恤那个把手从兜里掏出来,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我们就是传个话。”他说。
沈瑶说:“话我替你们传到。你们现在走。”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往小区门口走。走到门口那个穿衬衫的忽然停下来,回头往六楼看了一眼——他在看六楼的窗子。
沈瑶看着他们上车,等车开走才转身。
上楼梯的时候我跟在她后面,她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六楼她才停下来,回头看我一眼:
“她这几天别下楼。窗户也别一直开着。”
我说,行。
那天晚上六点多,许清拿着手机来找我。
她说她下播前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那个人发来的,只有一句:“东西我给你放门口了。”
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去,站在她门口。
她门边的地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是那种装衣服的袋子,口子折着。
许清蹲下去,把袋子打开了一角,里面是一件浅色的吊带真丝睡裙,面料很薄,叠得整整齐齐。
她伸手把裙子掀开一半,底下压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卡片上是手写的字,写得挺工整:
“下周六20:00,XX酒店1808。穿这件来。”
“不然下一次,我们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