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温宁的声音忽然抬了一点,出现了一串短促的、往上挑的气音,一下一下连着来,中间还带着半句话:“你别……等一下……啊。”
我在墙这边听着,心里那块地方很不舒服。
因为我认得那种声音。
她真的高潮的时候不是那样,她真的高潮,先是腿先抖,抖得比我的动作还快;然后是里面一阵一阵极密的收,收得我头皮发麻;再然后是她整个人绷成一整块,绷三四秒,最后才叫出来,那一声又短又哑,哑得有点难听——她从来不给别人听那个声音。
墙那边这一串,是她自己做出来的,做得很像,像到宋哲一定会信。
他信了。
他闷哼了一声,那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接着是两个人的喘息,床架子晃了两下停住。
“今天怎么这么好。”宋哲说,声音里全是松快。
温宁没答。
水声响了一次,卫生间的门开了又关。
我坐在地上没动。
我那会儿硬得发疼,从他把手放到她身上那一刻起就硬着,硬到整条裤子前面都绷紧了;可我一动都没动,我就那么靠着墙坐着,坐到腿麻,坐到隔壁的灯灭了,坐到墙那边的呼吸变成一粗一细,粗的那个先睡着。
后半夜,我听见阳台那边有响动。
先是一声很轻的“咯”,像是有人扶着那块半人高的板子;接着是瓷砖上不轻不重的落地声;那根共用的晾衣杆晃了一下,金属的尾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阳台推拉门那儿。
温宁站在我家阳台门外。
她赤着脚,穿着一件T恤和短裤,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着,脖子上一小片红。夜里凉,她两条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两只手抱在胸前。
我开了门。
她进来的时候身上是凉的,还有点抖。
我把她抱了一下,她没往我怀里靠,反而退开半步,站在我客厅的地板上,看着我,头发乱着,脸很白。
她说:“我跟他做了。”
我说,我听见了。
她点了下头,眼睛一下就红了,但是她没哭。
她说:“我本来不想的。我推了两次,他就不说话了,躺在那儿翻身,一句话都不说。那个样子我见过,他以前就这样,一不高兴就自己憋着,憋到我受不了。”
“我怕他疑心,”她说,“我也觉得我欠他。”
“你别觉得我可怜,也别觉得我脏。”她说到这儿声音开始抖,“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是我自己答应的。”
我说,我知道。
她说:“我做得特别像。我以前跟他在一起,有时候会装一装,装久了就知道怎么装了。刚才我又装了一次。”
她说这句的时候看着我,眼泪终于下来一点,挂在睫毛上没落。
“你听着是不是很难受。”
我说,难受。
她点点头,好像这句难受是她要的答案。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面前,抬起脸来:
“那你现在要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我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她比平时轻,抱起来的时候还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