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应家。”仲飞接过他的话头,额头冷汗涔涔,“不知他是如何得知当年参与炼化她的名单的……但很快,下一个就是我了。” 他猛地扯住应听澜的手,“听澜!你不能对叔父见死不救啊!” “叔父,莫慌。”应听澜神色淡定,拍了拍他的手。 “听澜,叔父这些年是如何对你的,你心里清楚!”仲飞打起了感情牌,“当年用她炼出的迷鬼阵只有把眼泪 这些天来,颜悬昭明显感觉到岛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退回住所不敢随意外出,平日里最热闹的地方如今也寂静无声,街道上只有巡逻的辑尘司人马,整座岛屿像一座死气沉沉的大型监狱。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内。 “姑娘。”颜悬昭叫住了前来送生活物资的蓬莱侍女。 侍女正欲离去,闻言停下脚步,向她行了一礼:“仙长有何吩咐?” “他们说有魔族在岛内流窜……你们抓到人了吗?”颜悬昭努力组织语言开口,她没有别的法子,纵然心急如焚也只能从蓬莱侍者这里打探消息。 侍女摇了摇头:“辑尘司已经在尽力追捕了,但目前还没抓到人。” 颜悬昭点了点头,神色沉沉。 侍女以为她在害怕作乱的魔族,连忙宽慰:“仙长不必忧心,应盟主已亲自带人搜查,想必很快便能抓住真凶。不过在此之前,您还是不要随意外出为好。” 颜悬昭感谢于她的善意提醒,礼节性地笑了笑:“谢谢你啊。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你的时间。”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没有的话我便退下了。” 颜悬昭点了点头:“好,我这里没什么事了。” 侍女退了出去,顺手替她合上了门。 门彻底关上后,颜悬昭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虽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魔族”是不是应逢怜,但如今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她从袖中掏出传讯符,再次尝试联系应逢怜,一如既往地没有回音。她又依样联系了凝雨和空青,同样杳无音信。 颜悬昭捏着符纸站在窗边,外头天色灰蒙蒙的,她觉得自己真像是被困在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四面都是看不见的潮水,孤立无援。 她掏出一直贴身佩戴的鲛人泪,蓝色的宝石在掌心流光溢彩,沉甸甸的分量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她对着宝石小声说:“应逢怜、应逢怜,收到请回复!” 宝石毫无动静。 她自己都乐了,她也是脑子秀逗了,竟对着护身法器呼叫应逢怜,这又不是什么传呼装置。 她将宝石紧紧握在掌心,低头吻了吻,像在轻吻某人,小声祷告着:“你一定要平安啊。” 握着宝石坐了一会儿,思绪繁杂,她总忍不住往最坏的方面设想,越想越心慌,最后索性将链子又藏回衣领里。 她盘腿坐上卧榻,运转心诀调息打坐,很快便摒除了杂念,陷入了入定状态。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走,窗外的天色昏沉下来,蓬莱开始入夜了。 ——— 寒鸦从屋檐上掠过,凄切的叫声在清冷的巷道中回荡得格外真切。 一处二进庭院内外站满了守卫,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院落阴影里、槐树枝叶间,不知还藏了多少双眼睛,将这处院落围成了水泄不通的铁桶。 长时间值守难免让人神思倦怠,于是乎一只青绿色的小虫从眼前跳过时,有位年轻的小护卫忍不住跟着看了一眼,目光追着那只虫跳了两步才收回来。 就这么一刹那的分神,便被恰好经过的廉天注意到了,他用剑鞘轻轻敲了敲小护卫的手肘,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护卫立刻回神,对上廉天警告的眼神,顿时再不敢走神,挺直了腰杆全神贯注地警戒四周。 廉天收回剑鞘,屋内正好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廉天,进来。” 他穿过苑门,径直推开主屋的房门,刚一进门便立刻半跪于地,恭敬行礼:“家主。” 屋内烛火通明,将每一处角落照得亮堂堂的,连一丝阴影也无。与外面的人头攒动不同,屋内竟只有两人。 仲飞神色惶惶地坐在桌边,坐立难安地时不时看向门窗,看到廉天推门进来时像惊弓之鸟般弹了起来,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却仍旧不安地扫视着门窗。 另一人则是应听澜。他戴着金丝白玉冠,长发高束,身着雪青色长袍,坐在榻边缓缓擦拭长剑。 布帛擦过剑刃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沙沙作响,从容得仿佛此刻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夜晚。 见到廉天进来,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守卫换班时,你亲自盯着人员轮换,不得出任何差错。小心别让人冒名顶替了。” “是!”廉天恭敬领命。 应听澜挥了挥手:“没事了,退下吧。” 廉天应声退出,门重新合拢。 仲飞还是不放心,忍不住道:“这屋内只有你我是不是不太安全?不若再调些人手进来驻守。” 应听澜放下拭好的剑,笑道:“难道叔父信不过我?” “不是这样,但总归……”仲飞迟疑着。 “我一人足以应对。”应听澜打断他,“人多眼杂,反倒容易横生枝节。” “好吧好吧。”仲飞拿着帕子连连擦拭额头的冷汗,只是这汗水像怎么也擦不尽般不断往外冒,帕子很快就湿了一片。 忽地夜里起了大风,吹得窗纸哐当作响。庭院的树影摇曳,映在窗纸上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 仲飞如今风声鹤唳,立刻被这动静吓得站起,大喊道:“他来了!他来了!” 应听澜却依旧淡定,甚至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品起了茶:“叔父,那是风声。我的神识覆盖了方圆百里,外头一有动静逃不过我的眼睛。” “来,喝杯茶冷静一下。” 他又倒了一杯茶,将茶杯递给了仲飞。 仲飞白着脸重新坐下,接过茶杯的手抖得厉害,还没送到嘴边,茶水已泼洒了大半,在桌面上洇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狼狈不已。 两人就这样静坐到后半夜,但房外的护卫已经换了一轮,依旧安安静静无事发生,仿若这一夜当真是个平安夜。 一声鸡鸣响起,仲飞下意识以为天亮了,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一直闲适在旁的应听澜忽然警觉地站了起来,按住腰间佩剑,缓缓环顾了一圈房内,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仲飞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跟在应听澜身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应听澜神色凝重:“不对……太安静了。” 仲飞感受不出这份安静有何异常,明明夜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却不敢贸然出声打扰,怕干扰他的判断。 忽地,应听澜快步走向门边,一把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仲飞紧紧跟了上去,门一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双目圆睁,瞬间惊呼出声——庭院里原本遍布守卫,此刻却空荡荡一片,清泠泠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冷清得可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