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就这样守在应朝夕的卧室里,守了一天一夜,直到各自的单位学校打来电话询问缺勤的原因,他们也没有等到小宝猫的苏醒。 季宸终于不再抱有侥幸,“小宝异能的副作用,还会让他昏迷,之前几次的时长在递增,这一次恐怕会更久。”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年,中途季若天把小宝猫带到实验室做了详细检查,得出的结论是,小宝猫确实是睡着了,身体体征很好,不吃不喝都没关系。 于是他们只有等。 最近,小宝猫有几次踢踢腿伸伸爪的小动作被发现,几人都觉得小宝猫是要苏醒了,于是,除了被关在学校里出不来的季宸,其他三人一得空就往家跑。 三人携手离开应朝夕的卧室,互相安慰闲聊的三人没有发现,床上的小宝猫动了动耳朵,很细微地咪了一下。 献祭自己,拯救所有人。 是息伊说完预言后,应朝夕就想到的,他心中怅然,最开始只想缠着季宸在末世活下去的自己,最后的结局竟是这样。 他不太怕,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季宸,舍得不爸爸妈妈,舍不得所有人。 可应朝夕珍视的所有人一个个离去了,他脑中仅剩下的念头,就只有拯救所有人。 白光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带着应朝夕的意识向上漂浮。 很长一段时间里,应朝夕只是在茫茫一片白色里发呆。 或者说,像个木偶一样呆着,没有思想,没有动作。 直到最近,应朝夕像新生儿童一般,开始对周边的环境有了探索的欲望。 最先发现的就是身后的桃树。 应朝夕一直以来都是坐在这颗桃树下的,这棵树与众不同,它也是白色的,只树枝上挂了一枚粉色的桃子,让应朝夕认出了它的品种。 扭头盯着桃树看了一阵,应朝夕好奇地伸脚碰了碰。 桃树:? 应朝夕见桃树不理他,并不气馁,又伸脚碰了两下。 桃树抖了抖叶子,做回避状。 应朝夕眼前一亮,是活的! 这回骚扰桃树用的是应朝夕的手,他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揪树叶,桃树猛地一躲,每一片叶子都很可贵好吗?! 揪树叶失败了,应朝夕失落地皱起眉头,蔫头耷脑地坐回到位子上,两只手捂着脸,不时叹一口气,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桃树平白多了几分罪恶感,该死,只是没有揪到叶子,做什么这么难过呀! 一片白色的叶子飘飘扬扬,在空中打了个旋,最后轻飘飘落在了应朝夕的头上。 应朝夕被手捂住的嘴角得意地勾起,但面上还是作出没有被哄好的样子。 桃树:???这么难哄?? 又两片叶子落在应朝夕的头上。 如果站在旁边看,会觉得这是有些奇怪的一幕,一棵白色的树竟然还会弯腰。 “簌簌—” 桃树抖抖树枝,雪白的叶子落下,像下了雪一般,堆在了应朝夕的身上和脚边。 看起来真像下了雪的样子啊。 下雪? 应朝夕疑惑地伸手拨了两下叶子堆,下雪是什么,他好像见过其他地方也是这样白茫茫一片。 是什么地方呢? 不,这里又是哪里,他又是谁? 应朝夕的头开始痛了,痛得他蜷缩在地上,呜咽出声。 谁可以救他吗,哥哥 哥哥是谁 猫醒了 “咪呜,咪” 季宸一放学就迫不及待回家,一天没见到猫,他要急死了。 书包一丢,换上拖鞋,季宸立刻冲到应朝夕的房间去。 其实他很想把小宝咪带回自己的房间去养,可惜应叔叔林阿姨不同意,他妈妈倒是挺支持的。 刚进门,季宸就听到床上的小猫动静,他心头猛地一跳,三步并一步,恨不得是飞到应朝夕身边的。 “宝宝,小宝,怎么了呀?” 只见枕头上睡着的小白猫眼睛半睁着,咪呜咪呜地叫个不停,小猫眼上似乎还含着泪。 季宸轻手轻脚把小宝猫抱到自己的怀里,急切又小心地给它检查身体,“宝宝,乖,是不是不舒服了,还是饿了?” 好吵 应朝夕在桃树下缩了一会儿,等头痛缓解了又坐了起来,这时,桃树的枝条伸到了他的面前。 枝条上挂着的是那枚白色空间里唯一的色彩,粉色大桃子。 桃子生的娇嫩欲滴,一看就是美味水蜜桃,应朝夕一看到就咽了两口口水。 “这是,给我的?” 应朝夕开始拿乔,抱着手臂仰着脸,非要桃树承认了才肯摘。 桃树叹气似的晃了晃树干,枝条连着桃子又往应朝夕面前送近了一些。 “要是给我的吃的,你就点点头,不然,我可不敢吃。”应朝夕还是不摘,他可小心眼了,记着刚才桃树不给他摘叶子的样呢。 桃树宣布要封应朝夕为此间最难哄之人。 应朝夕就这样仰着脸,拿水润的一双眼盯着桃树,直到桃树人一样地点点头了,才兴高采烈摘下桃子。 一口咬下,唇齿留香。 应朝夕满足了,眉眼弯着,夸得很大声,“太好吃啦!小树大人,你真棒!” 一句话脱口而出,不止是应朝夕愣住了,桃树也愣住了。 “小树大人”应朝夕捧着桃子,呆兮兮地自言自语,“小树大人?我为什么叫出这个名字,难道我之前认识你?” 桃树刚想点头,就听到应朝夕继续说:“可是我谁都不认识啊,我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桃树又叹气了,枝条点了点桃子,示意应朝夕快快吃掉,吃掉就都好了。 应朝夕照做了,边吃边想,小树大人是谁?他是谁?哥哥又是谁? 桃子貌似有助眠功效,应朝夕把最后一口吞到肚子里,咂巴咂巴嘴,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躺在季宸手心里的猫儿,也是一样的吧唧嘴,脑袋往季宸的胸口一趴,再次沉沉睡去了。 “小宝?小宝?宝宝”季宸在猫脑袋上啄吻一口,叹了口气,“宝宝怎么还不醒,哥哥要担心死了呀。” “哎哟哟~” “哥哥要担心死了呀~” 季若天靠在门边,看着自己还是个小孩样的儿子说着暂时不符合形象的老成话,怎么想都觉得有趣,于是开口打趣。 季宸立刻恢复成要死不活的冰块脸,硬邦邦开口:“妈,小宝刚才哭了。” “什么?!”季若天一下子没有闲心开玩笑了,和季宸刚才冲过来的样子一模一样,飞奔到床边,细长的手指在小宝猫身上检查了一下,这一年过去,季若天自学动物医学颇有成效,可以给小宝猫做简单的检查。 “走,去实验室看看。” 季宸点头,把小宝猫放进精心准备的小篮子里,跟着季若天往外走。 走到门口遇到下班回家的林相宜和应天石,两人一看到篮子就紧张起来,“怎么了这是,怎么带小宝出门了?” 季宸快速把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于是一车装满4人1猫,开往季若天工作的实验室。 冰冰凉凉的,不喜欢 应朝夕感觉有凉飕飕的东西在自己身上碰来碰去,他伸手去挡又被一股惊人的力道控制住了。 可恶,到底是什么东西! 季宸呢,季宸怎么不在身边,任由坏家伙欺负他! 吃过桃子后,应朝夕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耳聪目明,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踢踢脚,想靠自己的力量把坏家伙赶走,可惜再一次失败了。 林相宜看着台子上生龙活虎在挣扎的小宝猫,捂着嘴把哭声憋住了,她已经,已经一年没有见过小宝动弹了,午夜梦回,她都害怕小宝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帮忙做检查的是季若天的老师,也是拥有末世记忆的一位大能,被官方邀请去破解尚且是雏形的病毒。 “老师,小宝他怎么样了?” 大能苦笑着展示自己手背上的猫抓痕,“你们小宝好的不得了,我估计啊马上就能醒过来作威作福了。” 季若天连忙赔笑,说要请老师吃饭。 大能摆摆手,“忙哦,这里下了班,我马上要飞去首都了。” 他又看了一眼睡梦中还不安分的小宝猫,“官方也很关注他的情况。” 小宝猫又被带回了家,回程没有睡在篮子里。 小小的篮子已经不够小宝猫动弹了,只有窝进季宸的怀里,闻到熟悉的味道,应朝夕才会安静下来。 季宸美了,鼻尖时不时在小宝猫的毛毛上蹭蹭。 应天石这个老父亲只能咬着牙,忍着酸意默默开车,余光很倔强地不往后头飘。 “我们小宝,哎哟,真乖呢。”季若天坐在季宸身边,手指凑到小宝猫的脸边,小宝猫闻到喜欢的味道,即便是睡着也很配合地亲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