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之后,沈砚消失了三天。
他一个人在城郊的旅馆里待着,把手机关了,想把过去这一年从头到尾重新想一遍。
他想起了唐果红着脸说“我早就喜欢你了”的那个晚上,想起了苏晴第一次叫他“沈砚”的那个夜晚,想起了裴昭在天台上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可以试试”。
可此刻他终于分辨出——记忆里那些他以为“自己想通了”的瞬间,全都蒙着一层薄薄的、不属于他的雾。
是妹妹的手。
那层雾不厚,薄得像一只手按在水面上——底下的东西明明还在,就是浮不上来。
他试着回想那个下午:是他自己刷到讲座通知的,还是妹妹先发来的?
他记得自己“想去听”,可“想去听”这件事,像被人从中间剪开过:前半段是他的,后半段是一片干净的空白。
(不是我想通的。)
(是有人,替我按着的。)
那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睡。
旅馆的床很硬,他躺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浮着的——像水面上的东西,底下另有一层,看不见,却在托着他。
第三天早上,他洗脸时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变化,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原来,他最想要的,从来都在他身边。
他是在第三天晚上,回去的。
回去之前,他给裴昭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回去。她回得很快,也只有三个字:我知道了。
(她说“我知道了”。)
(她永远只说她知道的事。)
……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亮着灯。沈眠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他,眼睛一下就红了,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哥哥……你回来了。”
“眠眠。唐果、苏老师、学姐她们……你打算怎么办。”
她知道,这句话问出来的那一刻,哥哥就已经做了选择。
“我不会让她们走的。”她把脸埋回去,声音软软的,“哥哥想要的,一件都不能少。至于我——我要的,从来就不是‘把她们赶走’。哥哥的心那么大的话,那就,全都要好了。”
“——只要哥哥知道,所有人里,谁才是最能陪你到最后的那一个。”
……
那个晚上,屋里的灯,一直没有全亮。
唐果是最先来的。
她被沈眠在耳边说了句什么,红着脸,乖乖脱了鞋,光着一双健康白皙的脚,走到客厅中央,又回头看了沈眠一眼,才慢慢跪坐到地毯上。
她的双马尾今天扎得松松的,鬓边散下几缕碎发,卫衣的领口被空调吹得起了一点褶皱。
沈砚看得清清楚楚。
妹妹在她耳边说那句话之前,先看了她很久——久到果果的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然后她才低下头,把话轻轻落进她耳朵里。
像往一潭静水里放下一样东西:水面只漾开一圈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即重新合拢,什么痕迹也不剩。
果果听完,眼里一点疑问都没有。她只是很自然地应了一声,像被告知今天该交哪一科的作业。
“砚哥……眠眠说,这样你会开心。”
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没有半分羞耻,只有坦荡荡的认真。
她怎么可以,每次都这样坦荡——坦荡得让人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沈砚伸手,把她的脚握在手里。
那双素足被他困在掌心里,脚趾蜷了蜷,脚心温热、柔软,像揣在怀里的小暖炉;脚背上还留着白天穿凉鞋晒出的一点浅痕。
她笨拙地学着想让他舒服,脚背贴上来,脚心磨过去,脚趾偶尔一夹,一边做一边小声问“是这样吗砚哥”——问一句,脸红一分,却始终没停。
“沙……沙。”
脚心蹭过布料的声音,一下下,闷闷地响。
她做得不得法,力道也不匀,可她有一种别人没有的认真——像是只认准了“要让砚哥舒服”这一件事。
“砚哥……你、你别憋着嘛。”她小声说,“眠眠听得到的。”
她连这个都要说出来。脚心的软、脚趾的圆、还有那点干净的暖,一下下蹭在他身上,蹭得他脊背发紧。
她做得认真,却不得法。
脚心一贴上就急着往下压,压得太实,反倒把自己弄得脚背发酸;压了几下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她停下来想了想,换了个法子——用两只脚隔着裤子把它拢在中间,脚心对着脚心慢慢一合,合到一半又松开,抬眼看他一下,再合上。
学会了这一下,她才知道该用哪儿:往后每一回,都先用最凉的脚背贴他一记,等他绷紧了,再换脚心焐回去;脚趾也跟着醒了,最上头那一点被她一下一下地点着,点一下收一下,勾着那层布,就是不肯给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