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安感觉自己脑袋已经要烧起来了。
手下是什么意思……
一般来说是指下属,但是这个词第一联想就给人暴力凶狠的印象,不像是普通的上司下属,像是在说什么黑帮打手之类的。
“手下?”
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困惑,长睫毛扑闪两下,歪着头看祝湖鱼。
祝湖鱼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沈平安身上,望着她的眼睛,对着她安抚地笑了笑,说道:“我刚才也有点意外,以为是自己想错了。”
他先把自己摘干净了,接着才继续往下说。
“我开了一家安保公司,今天过来这边也带了公司的员工。”祝湖鱼声音温和,“他们在外面自助区等我,可能刚才有人砸门让他们误会有人要对我不利,所以起了一些冲突。”
他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少了一些关键信息。
沈平安表情惊讶,又看向程蓝因。
程蓝因的眼睛此刻眯起,看向祝湖鱼的时候冰蓝色的眼眸像一层薄冰,有些冰凉锐利,他嗤笑了一声。
安保公司。
就那两个人的出手,可不像是干什么安保的,下手这么狠,威胁人都带折叠棍,也不担心伤到人,能是什么普通的安保公司,十有八九是涉黑的。
他们没办法对程蓝因造成伤害,不代表没有伤害。
但程蓝因也没有拆穿祝湖鱼,这种东西主播涉及太深没好处,祝湖鱼在主播这边只是一个普通消费者,他的产业如果不干净,那他给主播砸的钱就有概率不干净,更没必要说破。
不过他估计祝湖鱼敢这么说,大概率也是早就洗白上岸了。
但这些都不妨碍程蓝因卖惨。
他收回视线,撩拨了一下额上的黑白毛,眉头皱起,薄唇微抿,蓝色的眼眸升起一丝委屈:“他们可凶了,把我的墨镜都弄坏了,主播你不要跟他单独相处,我跟过去保护你,公司的员工素质这么差,老板一定素质也不行。”
祝湖鱼任由污蔑,没有替自己辩解,只是在沈平安向他看过去的时候笑了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温润如玉,看起来怎么也不像坏人。
沈平安的目光在祝湖鱼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程蓝因,问道:“你受伤了吗?”
这个问题程蓝因多犹豫都是对自己的不自信:“那没有。”
实际上墨镜也是他自己动作太大不小心掉出来摔坏的。
但如果不是有人挡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出手,怎么可能会摔坏,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完全不妨碍程蓝因甩锅。
“真的吗?”沈平安凑近他一些,伸手撩起他的头发。
程蓝因凝视着沈平安,没有躲开她的手。
他感觉自家主播真把自己当狗了,但她捧着自己的脸颊仔细检查的样子,又该死的可爱。
原来做狗是这样子的,难怪大家都喜欢当狗。
他下辈子也当狗,跟主播一起当一对猫狗鸳鸯。
算了,主播下辈子还是继续当人吧,至于他程蓝因,做人做狗都精彩。
温热的掌心随着沈平安的触摸似有若无地传来,程蓝因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瞳孔倒映着她的脸,想把她装进自己的眼里,带回家去。
“嗯,没受伤。”沈平安检查完毕,松开手。
程蓝因眉头皱起:“不一定。”
沈平安:“?”
“可能有内伤,主播要检查吗?”程蓝因一本正经地说着,说完就要撩开他的衣服,完全旁若无人的样子,根本不把这个房间里的第三个人放在眼里。
沈平安目光追随着程蓝因的手,瞥见他已经撩起的一块衣角露出的一块薄肌,脸顿时一下烧了起来,耳根也红了起来,慌忙压住他的手:“内、内伤你去看医生,我又看不到,检查不出来。”
程蓝因感受着手上的温度,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睛忍不住弯起,但语气也真切感觉到失望:“好吧。”
沈平安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这会居然有一点羞耻感,她回眸去看祝湖鱼,白皙的脸上还泛着一层淡粉。
祝湖鱼彷佛没有看到这出闹剧一样,正垂眸喝茶,他端茶的姿势很好看,动作也很从容,衬上他今天这身白鹤刺绣中式西装,眉眼如玉,完全是世家公子的模样。
沈平安在想,她现在知道在A市时跟仇则星去的那家店算什么风格了,小鱼神的风格。
体育场包厢这种现代风格让他有些格格不入,但如果在那家店里,小鱼神只要坐到那里,他自己就是一道风景,很让人赏心悦目。
祝湖鱼在沈平安看过去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起眼来对着她笑了笑,声音温润:“怎么?”
沈平安:“……没事。”
她现在发现了,这两个人虽然性格不一样,但有一点还挺像的,都能互相把对方当空气。
明明是三个人的空间,他们两个像是处在不同的时空一样,都只能看到她,看不到另一个人。
克莱因的坏脾气显而易见,但是小鱼神也坏坏的。
不对,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