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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押解俘虏(第1页)

剿灭秃鹫匪帮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一纸来自郡尉府的指令便已送达高柳塞左部军,指令言明:匪首郝萌身份特殊,案情错综复杂,可能牵扯甚广,为彻查根底,着令左部军即刻选派得力干员,将郝萌及其主要党羽共十余名重犯,押解至代郡郡治——桑干县,由郡守、郡尉亲自审讯发落。

军令如山,层层传达,最终这项重任落在了丙字曲第二屯的肩上,具体执行者,定为屯长王刚麾下,由队率孙悍统领的第一队全体,并特意点名加强刚刚在剿匪中立下首功、表现沉稳机敏的赵籍什队随行护卫。

队率孙悍,年近三旬,面色黝黑如铁,身形魁梧,性格如其名,悍勇无畏,是左部军中有名的冲锋陷阵之将,然其性情略显急躁,谋略稍欠,故多年擢升不易。初接此令,他既感责任重大,又觉此乃在上官面前展现能力的良机,心中颇为振奋。

署衙之内,李椒亲自召见孙悍与赵籍,面授机宜。

“孙悍,赵籍。”李椒目光扫过二人,不怒自威,“押解郝萌一干人犯前往桑干,路程虽非遥不可及,然途中需穿越丘陵地带,多有偏僻险峻之处,绝非坦途。郝萌此獠,狡诈凶顽,其党羽亦多亡命之徒,虽已重伤加镣,严加桎梏,尔等亦不可有丝毫懈怠!沿途需时刻保持最高警戒,不得与任何闲杂人等接触,不得无故延误行程,更不得出现任何纰漏!可能明白?”

“末将领命!”孙悍挺直腰板,声若洪钟,信心满满,“请司马放心!末将必率弟兄们将这干杀才安安稳稳押至桑干!若出差错,末将愿领军法!”言辞间,透着一股未将潜在危险放在心上的豪气。

赵籍则沉稳抱拳,声音平静:“卑职定当竭尽全力,辅助队率,周密布置,确保此行万无一失。”

李椒的目光在赵籍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嗯。所需人马,便以你第一队五十精骑,加之赵籍什十人,合计六十骑,料应足矣,即刻前往验明正身,检查刑具枷锁是否牢固,备齐车马、粮秣、饮水,明日拂晓,准时出发!”

“诺!”二人齐声应道。

退出署衙,孙悍难掩兴奋,用力拍了拍赵籍的肩膀,朗声笑道:“赵老弟!瞧瞧!这可是在上头露脸的大好机会!把这差事办得漂漂亮亮,说不定郡守、郡尉都能记住咱兄弟的名字!此番你我同心,定然马到成功!”

赵籍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却不忘提醒:“队率所言极是,然此行关乎重大,郝萌非是易与之辈,沿途地形复杂,还需步步为营,谨慎为上。”

“哎!放宽心!”孙悍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声若洪钟,“六十个如狼似虎的弟兄,还看不住十几个戴着重镣的囚徒?除非匈奴大队人马从天而降,否则能出什么岔子?你呀,年纪轻轻,心思忒重了些!”语气中带着老兵对优秀新兵特有的、混合着欣赏与觉得其过于小心的调侃。

赵籍知他性情如此,也不多辩,只是含笑点头,心中却已开始细细思量行程中的诸多细节。

二人分头准备,孙悍去往囚牢,逐一核验犯人身份,检查木栅囚车是否坚固,铁镣铐锁是否万无一失。赵籍则返回什队营房,命令全员彻底检查兵器甲胄,尤其是弓弦韧度、箭矢完好与否,备足三日份的干粮、肉脯与盐巴,并将所有水囊灌满清水,特意叮嘱检查马匹状态和鞍鞯的每一个扣带。

李大壮一边擦拭着心爱的环首刀,一边嘟囔:“真是麻烦,要俺说,这等祸害,直接砍了脑袋送去多省事!”

王墩子则面露忧色:“赵哥,听说这一路不太平,前些年还有小股溃兵为祸…”

赵籍神色平静,安抚道:“执行军令,无需多言。然有备方能无患。此次任务核心在于押解,而非寻战,故远程警戒、提早发现异常尤为重要。”他特意将李椒所赠的那张强弓和两囊破甲箭检查了一遍,确保随时可用。

翌日拂晓,晨光熹微,一支特殊的队伍自高柳塞侧门缓缓驶出。

队率孙悍全副披挂,一马当先,目光炯炯,扫视前方。其后是四辆由健骡拖拉的坚固囚车,郝萌被单独关押在最前方一辆加固的车笼内,纵然重伤未愈,重镣加身,但那双阴鸷的眼睛依旧扫视着押解他的汉军,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其余重犯分别关在另外三车,每辆囚车周围,皆有孙悍队中十名骑兵贴身看守,刀出鞘,箭上弦,气氛肃杀。

赵籍则率领本什十骑,作为队伍的后卫与游动警戒力量,并不紧贴囚车,而是分散在队伍后方数十步以及两侧翼较远的位置,时刻关注着官道两旁的山林、土丘与远处的地平线。

队伍沿着通往桑干的官道迤逦而行。

初夏的日头渐高,炙烤着大地,官道上尘土飞扬,往来商旅百姓见到这支押解重犯的军队,皆纷纷避让道旁,投来敬畏与好奇交织的目光。

初始一段路程,官道平坦,人烟相对稠密,孙悍尚能保持高度警惕,但行至午后,路途渐渐荒僻,除了偶尔遇到的樵夫牧民,并无异常,他的神经便不自觉有些松弛下来,甚至开始与身旁的亲兵谈论起桑干城的繁华景象。

赵籍却始终不敢大意,控马居于队尾,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尤其留意那些易于设伏的转角、密林和高地。他安排眼力最好的王墩子和另一名敏捷的士卒担任尖兵,前出一里之地侦察;又令李大壮带着两名老兵专门负责断后,确保身后无虞。

“赵哥,这青天白日,官道之上,是不是太过小心了?”陈二狗抹了把汗,凑近低声问道。长时间保持高度警觉,确实令人疲惫。

赵籍依旧地巡视着远方:“小心驶得万年船。郝萌根系复杂,虽党羽大多落网,难保没有漏网之鱼甘心冒险。况且,其背后是否另有隐情,犹未可知。越是看似平静无波,越可能是暗流涌动之际。”

赵籍的谨慎,很快便被印证。下午时分,当队伍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侧丘陵夹道的荒凉路段时,前方担任尖兵的王墩子突然打马疾驰而回,脸上带着紧张神色:“队率!赵哥!前方路旁那片杂木林里,似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瞧见咱们的旗号,立刻就缩回去了!”

孙悍闻言,脸色一凝,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全军停止前进!戒备!”队伍瞬间刹住,士卒们纷纷张弓搭箭,紧张地望向那片幽暗的树林。

赵籍催马来到孙悍身侧,冷静地观察片刻,沉声道:“队率,暂勿急躁。观其形迹,人数似乎不多,且未见弓矢反光或大规模移动的尘土,不似有组织的埋伏。或许是盘踞在此、欲行剪径的毛贼,见我军容整肃,心生畏惧。然需防其有同伙接应,或为疑兵之计。”

孙悍略一迟疑:“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赵籍从容道:“我军重任在身,不宜主动进入不测之地。可派遣一什精锐,向前推进至林外百步,呐喊示威,进行驱赶试探。大队人马则原地保持防御阵型,严加警戒,若其不退,再以弓矢远射威慑,迫其远离官道。”

孙悍觉得此计稳妥,便依言而行,派出一什向前逼近呼喝。

果然,树林中一阵骚动,连滚带爬地跑出几个衣衫褴褛,手持简陋木棒柴刀的汉子,看上去更像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见到官兵刀枪闪亮,吓得魂飞魄散,头也不回地逃入山林深处了。

虚惊一场,孙悍松了口气,收刀入鞘,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咳,几个饿疯了的流民,倒让老子紧张了一番,还是赵老弟你沉得住气。”

赵籍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些流民消失的方向,缓声道:“队率,流民出现于此,亦非吉兆。说明此地官府掌控力薄弱,民生多艰,盗匪恐不止一伙。我等更需提高警惕,加快行程,尽早抵达桑干为妥。”

经过这番有惊无险的插曲,孙悍对赵籍的沉稳与远见有了更深的认识,后续的路途中,不再像起初那般大意,遇有险要地段,也会主动询问赵籍的布防意见。

队伍继续前行,日头西斜时,抵达了一处官方设立的驿站,驿站守吏验过文书符节,慌忙安排住宿、草料与饮食。孙悍下令将囚车牢牢锁在驿站院中最为显眼开阔之处,加派双倍人手,彻夜轮班看守,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赵籍则安排手下士卒,不仅参与院内的值守,更将哨位延伸至驿站围墙之外的制高点和必经路口,布下了一道明暗结合的警戒网,确保万无一失。

一夜平安度过,翌日清晨,队伍再次启程。

越是靠近桑干县,官道逐渐宽阔,行人车马也明显增多,显露出郡治之地才有的些许繁华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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