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他是个亚洲人,玛德。(这句是故意重复的!!!)
道奇战马驶离布鲁克林,往法拉盛的方向开。
夜里的车不多,路灯一盏盏往后掠。林杨单手扶着方向盘,电话响起,发现是特鲁拨打来的。
那回特鲁把藏身地址报给他的时候,两人顺手换了联系方式。
此时旁边驶过一辆警察,看到林杨的驾驶动作后张口欲言,林杨用拿手机的手指指牌子,对方回忆微笑。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头的声音有些警惕。
林杨没绕弯子,把想让他做线人的事直说了。
特鲁一听,做线人这种事,在他们那行里几乎是自寻死路,帮派里最恨的就是通风报信的人,哪怕离开了也很危险。
而最近听闻帮派遭遇警方突击,他更是忧心忡忡,因为他意意识到这肯定跟自己告诉林杨的情报有关。
“我这是为你考虑,以证人身份进保护流程,警方会替你安排,把你从明面上摘出去。墨西哥那帮人现在盯你盯得紧,你东躲西藏能撑多久?真被逮着,才是没了退路。”
当然了,林杨也是为南希考虑,理顺整个流程南希方便给警局交差,最后就是把自己完全摘出去。
一条条利害陈明,特鲁沉默了。
他当然不知道林杨有不能暴露的理由,觉得林杨真心地替他谋条活路。
犹豫再三,权衡再三,觉得要跟林杨见面细聊。
“那……我们见一面细谈。”
法拉盛的居民楼下,特鲁的墨西哥煎饼摊照旧支着。
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花溅起,几个熟客围着等餐。他脸颊上贴着一小片创可贴,忙里忙外,动作没停。
远远瞧见林杨的车停下。
“你弟弟呢?”
“他去买食材了。”
林杨直白说起刚才的事情。
“考虑得怎么样了?”
特鲁翻饼的手顿了顿,不做言语,铁板上的油花自顾自地滋滋作响。
他仅是面对林杨,微微叹气摇头。
“抱歉,我知道您是超级英雄,也很感激您为我们做的事情,但是我已经打算带着我的弟弟离开这里了,就我们个人而言,在这里实在有很多麻烦的事情。”
林杨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南希递给他的资料。
在纽约,那些管街角的墨西哥帮派不过属于三流帮派,仅作为真正庞大犯罪组织的黑手套。
其幕后站着的是墨西哥两大集团:哈利斯科新生代集团与锡那罗亚集团。
前者扩张凶猛,手段极端,后者盘根错节,专做洗钱和物流,在纽约已经渗透多年。
法拉盛一被抓的就是小帮派替后者清洗毒资,数目动辄数百万美元,街头帮派不过是末端分销的工具。
搞出几个持机枪扫射警员的杀手,对锡那罗亚集团来说不过是随时可以补充的耗材,算不上什么大动静。
所以卡着街区居民脖子的,另有其人。
ms-13和18街帮派,才是那条最深的刺。
之前林杨提供的情报让警方端掉的那批人,不过是外围执行层,在一个周期过后,依赖成瘾品和暴力威慑,他们随时能够换掉一批新人。
既然他不愿意,林杨打算和特鲁就此别过,南希所提及的事情只好想象别的办法。
这对墨西哥移民缩影的兄弟印证了许多墨西哥移民的命运。
“那,祝你好运。”
特鲁像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应了声转身从摊子下摸出钱包。
他把这周赚的钱掏出来,连同林杨上回塞给他的余钱,一并往林杨手里递。
林杨翻开里面也不过是一千美元而已。
“您拿着吧。我和弟弟留了坐火车的钱已经攒够了。打算去远点的地方找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