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红凝阿妹可是说,你拉着她问我什么时候有空,你有事找我。” 陈和看了黎七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正举着手机四处拍照的吕湘, 只觉得自己太阳穴,又开始猛跳起来。 但陈和看着黎七百忙之中,还抽空跑过来,心里是很受用的。 可一想到吕湘刚才那一出,那点受用又被头疼盖了过去。 他伸手拍了拍黎七的胳膊,直接进入主题: “黎七,我急着找你,还真有事要问。 吕湘这家伙,先前被人挤着,扑进了一小哥的怀里。 事后人家满脸通红,还羞怯地给了她一小捆七彩丝线。 所以我想问问你,她接了这东西,这不碍事吧?” 黎七闻言,微微挑眉,目光直接转向吕湘: “丝线呢?给我看看,看了我才知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吕湘赶紧把自己得的那捆丝线递给黎七。 黎七接过丝线,捏在指尖转了两圈,又凑近看了一眼线结的编法,忽然就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陈和心里反倒更没底了,伸手又拍了拍他: “你这是看出门道来了?但你怎么笑得这么的奇怪?” 闻言,黎七把丝线还给吕湘,而后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开口说道: “没事儿。 昨儿吕姐不是还感叹老天不公,不给她一个小奶狗吗? 这不,小奶狗直接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吕湘一听,立马就急了,声音都往上扬了几分: “黎七,我那就是口嗨,口嗨你懂不懂? 什么叫做我想要的小奶狗主动送上门来了?” 黎七摊了摊手,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 “你这丝线,我瞅着像是瑶家青年定情用的。 男方会赠女方自己亲手整理的七色丝线,以此来代表心意, 寓意往后两人一起织锦绣、过日子。 你手中的这七彩丝线,可是他们求爱许诺的信物。” 闻言,吕湘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啊?昨天那小哥,是瑶族的?” 黎七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对啊,他们部分支系,有嫁郎的习俗,也就是你们所熟知的招郎入赘。 男子嫁给女方,落户女方家,婚礼仪式上,男方会盖头由女方家迎接进门。” 黎七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看着吕湘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又慢悠悠地加上最后一句: “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很想把人娶回家?” 吕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捆丝线,七种颜色整整齐齐地编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难怪昨天那小哥递丝线给他时,紧张得手指都在抖,脸更是红得不行。 她当时只当是赔礼,随手就接了。 现在听黎七这么一说,她只觉得这捆丝线比烫手的山芋还烫人。 钱司羽在旁边拉着萧临潭围观看戏,闻言,难得没开口怼她, 只是用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微妙眼神看着吕湘。 陈和扶了扶额,到底没忍住,开口说道: “吕湘,一会要是人找上门来了,你要真对人没意思, 趁早把话说清楚,把东西还回去。” 三人团大圆满(完结) 后续,送吕湘七彩丝线的那位瑶族小哥,果然如黎七所说的那般找上了门来。 他是在长桌宴快散场的时候出现的,一身瑶寨盛装还没换下。 他站在人群外头,先是远远地朝着吕湘这边张望, 踌躇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向着吕湘挤了过来。 走到吕湘面前,他先是红着脸,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自报姓名: “阿姐,我叫盘阿岑,大家都叫我岑仔。” 说着,他就紧盯着吕湘猛看,恨不得能把吕湘盯出一朵花来。 吕湘本来打算把手中的七彩丝线给还回去,见他主动上门,连忙开口: “那个,你的这个丝线,对你来说,意义太深刻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就,就还给你吧。” 吕湘嘴上说得客气,手上动作也很慎重,几乎是双手托着丝线准备递还给盘阿岑。 盘阿岑没有接,他垂眼看着那捆被吕湘递回来的七彩丝线, 微抿了抿嘴唇,眼眶慢慢就红了。 那副委屈里又带着点不甘,站在原地,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肯伸手去接的模样。 让站在几步外围观看戏的陈和,蓦然就觉得这场面,很有股子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于是他悄悄往钱司羽那边挪了挪,然后压低了声音,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 “司羽,我怎么觉得,这位阿岑小哥的套路,跟黎七的一模一样?” 钱司羽抱着手臂,眼睛没离开吕湘他俩,闻言,点了点头: “是!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那股子绿茶味,都快溢出来了,也不知道吕湘她能不能招架得住。” 陈和听他这么一说,也忍不住有些咋舌: “我强烈怀疑吕湘她招架不住。 不过以吕湘的工作跟生活方式,她想要脱单,还真需要一个可以嫁她的瑶族小哥哥。” 钱司羽张了张嘴,想开口反驳陈和,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因为他想了想吕湘的日常以及工作甚至爱好,真要找个普通男人谈恋爱, 光是作息、圈子、职业差异,就能磨出不少不可调节的矛盾出来。 可眼前这个瑶族小哥,若真如黎七所说,族里有嫁郎的习俗。 只要他愿意跟着吕湘回苏城,落户安家, 好像那些现实里的坎儿,一下子就都能绕过去。 钱司羽沉默了几秒,立马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陈和,我们直接静观其变吧。 就不要去干扰吕湘跟他之间的相处了。 要是这两人最后真能对上眼,吕湘娶个小哥哥回苏城,也是桩喜事。 总比她最后嫁人,融入一个对她来说极其陌生的家庭好!” 陈和点了点头,觉得钱司羽这话直接就说到了根上: “确实是这样,她娶总要比她嫁好。 就像她说的,以她的赚钱能力,完全可以找个小奶狗。 这儿正好有个小奶狗现身,管他是什么族,只要有利于日后的安稳生活。 不会一大家子挤在一起鸡飞狗跳,她大可勇敢试一试。” 于是,陈和跟钱司羽两个彻底改换了心态的人, 再看向还在僵持着的吕湘他们时,脸上直接浮现出一抹蜜汁微笑来。 而吕湘,举着丝线的手还悬在半空,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那阿岑小哥,也一直红着眼眶,就是不肯伸手接。 这画面,不管陈和怎么看,都觉得很眼熟。 跟黎七当初蹲在他家门口装可怜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陈和轻叹一声,并在心里默默替吕湘捏了把冷汗。 当然,陈和也是第一次享受吕湘跟钱司羽,看他跟黎七的拉扯第一视角。 还别说,虽然即视感挺强,甚至扑面而来,但真的能激发人围观看热闹的兴奋。 ……………… 陈和跟钱司羽,得知盘阿岑他们族里有嫁郎这一习俗之后,心里就都有了数。 两人私底下没少聊这事,他们越聊越觉得, 这事要若是要真能成,未必不是桩好事。 有黎七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前头,陈和他们对寨子里的这些年轻人。 对自己认定之人的执着,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见识。 那种认定了一个人就不撒手的劲儿,跟黎七当初黏陈和的方式,简直一模一样。 再者,苏城本就是他们几个的地盘。 就算吕湘真的一时头脑发热,把一个寨子里的年轻男人带回苏城。 那也是在她自己所熟悉的地盘上,出不了什么大事。 当然,陈和跟钱司羽也清楚,说到底,这事还得吕湘她自己愿意才行。 所以从头到尾,两人都默契地没有下场。 他们既不撮合,也不阻拦,就当个旁观者,看着吕湘自己跟盘阿岑拉扯。 而正缘这东西,往往就是这样,出现得猝不及防。 很快,寨子里的热闹就渐渐开始散场,还不到苗年节的最后一天。 吕湘他们,就订好了返程的车票,收拾行李的时候,陈和带着黎七去酒店为他们送行。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吕湘站在酒店门口,身边还黏着一个盘阿岑。 阿岑小哥,今天没穿盛装,换了身素净的瑶家便服。 头发也打理得利利落落,可手却一直牵着吕湘的袖子,半步都不肯离。 吕湘走一步,他跟一步,吕湘停下来,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一双眼睛始终落在吕湘她的脸上,就连陈和他们走近了,都不肯偏眼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