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缕微凉的夜风顺着门缝淌入屋内,驱散了房间里萦绕不散的淡淡药苦气息,也隔绝了门外所有人的目光与细碎动静。
世间喧嚣尽数被阻隔在外,方寸卧房之内,只剩静谧与绵延数年的缱绻执念。
阴筱音脚步轻缓地踏入房中,身后的房门缓缓合拢,彻底将她与外界隔绝。
屋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温柔洒落,轻轻铺洒在床榻少年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里桀骜凌厉的锋芒,只余下一片孱弱的安然。
五年了。
整整五年。
从年少秘境那一场惊鸿初见,她一眼沦陷,自此满心满眼,皆是叶无敌。
她守着一纸年少婚约,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深情,一路追随,一路等候,看过他意气风、横扫八方的模样,也陪他熬过数次绝境、浴血重生的艰难。
旁人只知巫神教圣女清冷孤高、无欲无求,可唯有她自己清楚,这五年光阴,她的所有温柔、所有期许、所有执念,全都系在了这个少年一人身上。
此刻床榻之上,那个顶天立地、从未低头的少年,正安静地沉睡着,双目紧闭,长睫鸦羽般垂落,肤色因重伤未愈而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往日里熠熠生辉的眼眸彻底敛去了光华,周身原本磅礴霸道的阳极灵力紊乱微弱,濒临溃散。
阴筱音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落地,生怕惊扰了沉睡的他。
心口骤然酸涩胀,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四肢百骸。她见过他身披战甲、傲视群雄的模样,见过他谈笑风生、肆意张扬的模样,却唯独不愿看见他这般虚弱无助、毫无生机的模样。
先前得知他神魂碎裂、命悬一线的绝望,此刻依旧清晰烙印在心底,让她心口隐隐疼。
可紧随心疼而来的,是翻涌不止的欣喜与滚烫的期许。
他没死。
他还在。
而且,救他的人,只能是她。
千年难遇的先天极阴圣体,纯净无垢的完璧本源,唯独她一人,可抚平他紊乱暴走的阳极本源,可续他神魂、稳他根基,可让他从无边沉眠中苏醒。
这不是被动的牺牲,是她期盼了整整五年的机缘。
是她名正言顺,彻底走进他生命、与他生死羁绊、再无分毫疏离的宿命。
烛火轻轻跳动,映得她雪白的脸颊泛着一层温润的薄红,往日里覆在眉眼间的妖冶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郑重。
她站在床沿,静静凝视着沉睡的少年,狭长的凤眸里盛满了五年积攒的深情,澄澈又滚烫,一往无前。
“叶无敌。”
她轻声唤他,嗓音柔得像晚风拂雪,带着无人听闻的缱绻呢喃。
“五年等候,岁岁皆念。今日,我终能护你一次。”
话音落,她抬眸,眼底再无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