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上学,神话和拳馆的事不做了?想找退路了?”
陈叹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阿叹,你这么不坚定,叫我这个大伯伤心啊,我以后怎么放心把集团交给你?”
陈叹依旧没有什么大表情,只随意地扬了下眉:“行,我过几天就去退学,以后就指着大伯这句话了。”
问完话,陈叹出来了。
他没在四楼多待,四楼全是监控,他进了电梯去了三楼。
电梯门一开,毛毛和拳馆的兄弟们围上来。
“叹哥,咋了咋了,陈总说了啥?”
陈叹心情阴云密布,把手里装钱的牛皮纸袋递给毛毛:“你们拿去分。”
毛毛:“全给我们?你不要啊?”
陈叹头也不回:“你们分。你不打电话喊我,这钱我也拿不到。”
毛毛眼睛都在放光,但他只拿了一半,剩余连同袋子,还给了陈叹:“叹哥,我喊你是应该的,喊别人咱也得不到这钱。”
陈叹没说话,接过袋子进了更衣室,锁门换衣服。
他换回抽绳卫衣,手上的缠手带也拿下来。他头往后仰,后脑勺靠在墙上。
更衣室没有监控,他身上松懈少许,身体的伤痛便隐隐约约明显起来。
他就知道这学上不长。
和高一时一样。
只要被陈昌锁定,不会有安生日子。
天花板的白炽灯倒映在他眼底。
不知为何,他想起林奈,想起那晚在派出所门口,她急转直下的笑脸,想起站牌后她躲着看自己的目光,他清楚地看见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失。
陈叹自嘲一笑。
总让人家难过,自己倒先放不下了。
他长长吐出口气,起身,拿上车钥匙和头盔准备离开。
出了更衣室,拐过走廊,就见一些内保在清场。东东一身黑风衣,连毛毛都被他赶去一楼了。
陈叹没走出去。
他退回更衣室,给毛毛打了电话。
毛毛那边是下楼的嘈杂声:“叹哥,你在哪呢?我们被东哥赶去吃宵夜了,你来吗?”
“不来,回去睡觉了。”他说。
毛毛没有怀疑,他看见一楼门口也有人盯梢,他自言自语:“稀奇,今天晚上不营业了还是怎么,这么多内保。”
陈叹挂了电话。
他捏着手机,手指一下一下敲着。
东东能亲自巡查,说明一会儿还有人来,而且来的人不能被看见。
陈叹眯了道眼,他等了半小时,估摸着要来的人该来了,他进了更衣室里的厕所,把外套一脱,推开窗户就翻上去。
他身体好,敏捷有力,在夜色里攀过几个黑色的窗台,他靠近了四楼的办公室。
反正不是第一次偷听,他轻车熟路。
可惜窗帘拉上了,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激动的声音却能传出来。
“昌哥,我真不是故意和您对着干的,这些年,我哪次交账不是老老实实?”
陈叹仿佛被人闷头敲了一棍。
竟然是刘蔡的声音。
他不是被抓了吗?
怎么出来的?
陈昌:“不把你送进去,你会长记性?你只怕是忘了是谁把你扶起来的。”
“哎呀昌哥,我是帮您呢。”刘蔡慌不择路,“您知道吗,桥头大市场的那个姑娘,叫林奈,是林任强的女儿。林任强您记得吧?警方的人,送您弟弟出江京的那个。而且,您不是一直在找您弟弟送出去的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