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奈抬头,目光仓皇寻找。
天黑了,她夜盲症看不见。好一会儿,眼前聚焦,她才看清陈叹硬朗挺拔的身影。
林奈见到他,胸腔颤动,如蒙大赦。
她快速捡起脚下的校服外套穿上。
灯下,她面色惨白,脸蛋蹭破了皮,低马尾也乱蓬蓬的,身上赫然几个脏兮兮的大脚印。
陈叹看见她紧咬的嘴唇,眼角有一滴泪划下,被她拿袖口擦掉了。
林奈摁着自己的领口,像一个委屈的孩子:“陈叹,他们把我仓库里的手机配件都搬空了!”
他脸色更加幽戾,心里一团火唰地烧起来。
“我操!”斜刘海把钱屉的钱塞进口袋,捞上钢管出来了,“你怎么回来的?看门的呢!”
“死了。”陈叹皮笑肉不笑,“我送你去见他?”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白毛捂着流血的头慢慢爬起来,搬货的四个人也跳下货车,每人手里都拿着钢棍。
接二连三在他这吃瘪,白毛也私下打听过他;但并没什么稀奇,一个给陈昌跑腿收账的小喽啰而已。也就拳打得不错,据说,除了早年被陈东东打到半死之外,没有败绩。但现在,陈东东也打不过他了。
陈叹捡起头盔,抬手把林奈胳膊一攥,往里一推,连头盔和人一并推进店里。
“给你那个警察打电话。一定要他来。东西我帮你抢回来。”低声说完,他把玻璃门一拉,锁一扣,不由分说把她关在身后。
“陈叹!”林奈拍着门板喊他。
陈叹回头静静看她一眼,隔着玻璃,他看见她眼巴巴的瞳仁。
他没有说任何话。
林奈明了,立刻跑去拿座机,给崔伯伯打电话。她摁号码的手都在抖。
外面,陈叹也从兜里掏出门口望风那个人的手机,当他们的面摁了三个数字。
“喂,110吗,”他歪歪头望天,“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江京市桥头区大市场有人偷零件炼金呐。对,一箱一箱搬着呢。”
斜刘海睁大眼,抡着钢管就上来。
陈叹后仰躲过,一手捏手机,一手将他手腕一捉,抬脚就是一踹,斜刘海连连后退。
“一共七个人,一辆货车。”他气都不喘,甚至勾唇一笑,声音悦耳又蔫坏,“马上到是吧,行,我帮你们拖一会儿。”
说完,他挂了电话。
斜刘海暴跳如雷:“操!陈叹,你神话的人,管我电脑城的事做什么?”
“我自然有我管的道理。”
陈叹脸上没笑了,阖上电话翻盖,往边上一扔。
白毛还在擦血,他咽不下这口气:“都愣着干什么?上啊!我们人多,还怕打不死他?”
斜刘海却转身往货车车厢上跑:“你脑子没坏吧?没听见警察马上到?赶紧走!”他又冲另外的人叫,“都走!给刘总打电话!”
另外四个见状,一个坐去驾驶座,另外三个抵挡陈叹。
陈叹捡起边上的砖头,啪地砸晕一个,夺了钢管就奔向货车。开放式车厢离地一米高,他手一撑跳上去。
“走个什么走。”陈叹背对着大市场的照明路灯,他身影黑沉,“把我的货和钱都吐出来。”
斜刘海捏紧钢管,站在车厢上,后面两个也爬上来,三个打一个。
斜刘海扬起家伙,陈叹侧身一躲,钢管带着风声,“哐”地打在护栏上。边上又一棍子打来,陈叹拿钢管挡下,一个近身拳就挥回去。
他拳头很重很硬,斜刘海被击得脑袋一白,后退好几步差点仰下去。
另外两人同时上来,一个扫腿,一个扫头。陈叹翻身闪过,躲掉一个,另一个钢管擦过他下眼睑,钢管上翘起的铁皮割开皮肤。
两边建筑和树影开始倒退。
货车启动了。
陈叹没站稳,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林奈打完电话抬头,就见货车在往前开。
“陈叹!”
她吓得追出去。隔壁老板娘晒的糍粑鱼还在簸箕上,林奈随手一抓,跑向货车,一股脑往那两人脸上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