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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师尊院外的石阶下面。　　院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　　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坐在桌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人影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一页书。　　叶池站在石阶下没动，现在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袖口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叶池低头，玉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它后面，两只爪子扒着他的袖口，仰头看他。　　“你怎么跟出来了。”叶池压低声音，怕被师尊听见。　　玉精很艰难地爬到叶池的肩膀上，冲院子里扬了扬下巴。　　“我看谢星摇回来了，你没回，就出来看看，你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要进就进，年轻人做事不要这么犹豫不决。”　　“我没想进去。”叶池说。　　玉精哼笑一声。　　“我纯纯只是路过，我保证，我发誓！”叶池说完就要举起手来，看上去好像真的要发誓。　　玉精把脸别过去，显然不信。　　叶池在石阶下站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去药庐换药时温雪棠多给了一瓶外敷的伤药，说是对骨裂愈合有很好的效果。　　他塞进玉精怀里，低声说。　　“帮我送给师尊，别让师尊看见你……要是看见了，也别说漏嘴了，别说是我送的，就说……是赵师叔让送的！”　　玉精圆滚滚地蹦下地，抱着药包往院门口跑，进去一会又打开门，滚了回来。　　叶池捡起玉精，拍了拍它身上的灰。　　院墙那边传来一声：“知道了。”　　声音隔着墙听起来有些闷。　　叶池分不清那是对玉精说的，还是对他说的。　　他抱着玉精继续往弟子房走，走出十来步，脚步才恢复正常的节奏。　　回到房间，叶池反手把门关上。　　他把玉精放在桌上，自己去水盆边洗了把脸。凉水泼在脸上，总算没那么热了。　　玉精在桌上打了个滚，对着谢星摇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叶池，绿豆眼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　　“小妖怪，你能不能别使眼色了。”叶池叹气。　　玉精瘪嘴，将身子转过去，屁股对着叶池。　　叶池脱了外袍挂好，躺到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叶池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过了好一会儿又把被子扯下来，盯着房梁发呆。　　玉精把瓜子壳吐在桌上，发出气声，说不清是嘲笑还是叹气。　　……　　清晨，叶池刚出门，就见一个生面孔的同门急急忙忙跑过来。　　“叶师兄，山门外发现了东西，赵长老让执事堂的人过去一趟，你也随我一起吧。”　　叶池把燎原剑挂在腰间，跟着走了出去。　　山门阵外，几名弟子围成一圈。　　赵羣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截东西，看见叶池过来，表情有些微妙。　　“你看看这个。”　　赵羣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截藤蔓，大约小臂的长度，断口齐整，应该是被人用利器削平的。　　藤蔓上附着一层淡淡的气息，叶池一靠近就感觉到了。　　沈濯清身上的味道。　　若木的气息。　　叶池接过藤蔓翻看，又觉得味道有些奇怪，隐隐约约的，和沈濯清身上的味道并不是全然相同。　　“是秽的气息。”赵羣说。　　“什么时候发现的？”叶池问。　　“今早弟子巡查时，这东西就挂在阵外的石柱上，我问了昨天巡查的弟子，他交接时，这东西还没有出现。”一旁执事堂的弟子回答。　　赵羣道：“断口被人处理过，但处理得很仓促。若是想隐藏身份，完全可以把整截藤蔓毁掉，完全没有必要留下来这样的证据。”　　叶池把藤蔓还给赵羣。　　“赵师叔，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和铄金教有关？”赵羣拧起眉头。　　“这上面的若木气息做不了假，若木族已经绝迹多年，纯血后裔只有沈濯清。这东西要么是从他身上取下来的，要么是铄金教内跟他密切接触的人。”萧霁寒说。　　赵羣挥手让巡值弟子把周围围观的那些弟子先疏散开，压低声音：“季伯渊已经在查若木族旧案的相关卷宗，你们先跟我去一趟议事堂。”　　议事堂。　　季伯渊抬头看见几人进来，直接开口：“若木族的旧案卷宗，少了一页。”　　季伯渊把卷宗转向几人。　　“少的是哪一页？”　　“归云庄灵泉的记录。”　　季伯渊把手里那张薄纸放在桌上，残页边缘的字迹只留下几个字，应该是前不久刚写上去的。　　“灵泉下方有阵眼。”叶池凑近，把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叶池低头看那张纸。字迹很旧，墨色已经发淡，旁边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划痕，像是翻页时留下的。　　萧霁寒问季伯渊：“还有没有其他缺失？”　　“除了这页，其余卷宗没有什么变化，对方只拿走了这一页。”　　“这人真奇葩……只拿一页，还特意留个条给我们。”叶池忍不住吐槽。　　到底是谁留下的，不知和之前递纸条的是不是同一人，那人到底是好的坏的，为什么每次都能提前知道一些关键线索，可偏偏还要来提醒他们。　　赵羣在旁边已经听了半天，这会儿忍不住了。　　“谁这么闲？有话不能直接说？”　　“不敢说，或者不能直说。”季伯渊总结道。　　从议事堂出来，叶池没有直接走。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屋里的萧霁寒。　　萧霁寒正在跟季伯渊商讨后续事宜，左手垂在身侧，应该还是没有好全。　　叶池收回目光，快步走出了院子。　　别睡了，去叫师尊！　　叶池往回走，在岔路口拐了个弯，打算干点正事。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池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步子僵了一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去偏库？”萧霁寒走到他旁边。　　“嗯，师尊你也去？”　　萧霁寒看了一眼叶池，叶池连忙移开视线。　　“你的伤不宜久站，到时要是扛不住，就先回来休息。”　　萧霁寒说完，往前走了两步，见叶池站在原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走不动？”　　“走……走得动，走得动。”　　叶池害怕师尊又一言不合就抱着他走，迈开步子火速跟上，在心里把刚才准备好的逃避的念头重新封装起来。　　偏库在栖霞泽与赤瘴泽交界处，地势偏僻，平时除了执事堂的管事师兄偶尔来清点卷宗，几乎没什么人。　　叶池推门进去，灰尘味扑面而来。他咳了一声，抬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偏库很小，三面墙都立着木架，卷宗按年份和地点分类存放。　　靠近门口的木架上摆着最近几十年的档案，越往里走，年份越是往前。　　若木族的旧档放在最里面的架子上，塞在最下层。　　叶池蹲下去翻了下，拿了一两本，站起来的时候后背的伤口扯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去碰那边，想到师尊还在他后边，又把手放了下来。　　“你去那边坐着，我来找。”萧霁寒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不用，我没事。”　　萧霁寒没有再说，只是搬出一只木凳，放在叶池脚边，那凳子在里面放了很久了，上面全是灰尘，萧霁寒拿出手帕，将凳面擦干净，然后转身继续翻架子上的卷宗。　　叶池犹豫了一会，没有坐，他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翻架子上的卷宗。　　“师尊，你看看这个。”　　叶池抽出一本薄册子，手指摸到书脊的位置有些异样，书脊和封皮的夹缝里夹着一小片碎屑。　　他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碎屑表面有不规则的纹理，不像纸张的纤维，倒更像某种植物的表皮。　　萧霁寒接过碎屑，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很淡的木脂味，混着一点土腥气。　　“可能是这人撕走那页的时候，手上或者衣服上，沾了这种木屑，翻书的时候蹭到的。说明他来这里之前，接触过这种东西。”萧霁寒说。　　“先回去，拿这个和藤蔓一起放进探灵阵里试试。”　　两人抱着卷宗从偏库出来，沿原路往回走。　　经过栖霞泽的时候，叶池停了一下，拐到药庐门口，跟温雪棠要了一小瓶追踪用的引香。　　温雪棠听说他们要验那些东西，又给了一截浸过灵引的丝线，说绑在探灵阵上，可以放大气息共鸣。　　回到黑泥泽的阵室，叶池把藤蔓和木屑一起放进探灵阵中央。　　探灵阵是现成的，平时用来检测弟子的灵力属性，调整之后可以感应特定气息。　　叶池把引香点着，丝线绑在阵眼的银针上，又往阵盘里输入了一点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