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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潇先笑着打趣:“你那衍哥哥呢?往日跟游魂似的寸步不离,今日怎么不跟着你了?”  孔玉烟懒懒倚着软榻,看似漫不经心:“谁知道呢,好几日不见人影,许是自己跑了。”  房潇轻嗤一声,恨恨道:“我跟你说,天下男人一个模样。殷勤奉承几日,得不到回应,跑起来比狗都快。”  孔玉烟见她说得气愤,心知有事:“怎么说着说着还生气了?难道那位也躲着你了?”  “没躲。”房潇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的软垫,话虽平淡,却藏不住一点空落,“只是整日安安静静,像无事人一样。各过各的日子,再无牵扯。”  孔玉烟不解:“他不再纠缠你,清清静静的,你反倒不高兴了?”  “我高兴啊,怎么会不高兴。”房潇的嘴,比死鸭子还硬。  孔玉烟太懂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看你,分明藏着心事。”  房潇沉默片刻,终于松了口:“确实有心事。师父近日点我,问我为何修行始终无法再进一步。按理说,我和杨堰断得干净,旧时家仇也早已放下,心中本该无牵无挂。可偏偏道心不稳,难证大道。”  孔玉烟沉吟片刻,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那我帮你好好琢磨琢磨。你也是历经情爱人事的人,会不会症结就在此处……”  话音未落,她飞快扫了一圈下方那一众清俊的伶人,眼底带着促狭笑意。  “不然你随意看上哪个,试着相处片刻,或许就能想通了?”  “人家同你说正经心事,你反倒拿来取笑我。”  房潇又气又笑,伸手去闹她。  两人伴着满室酒香与婉转曲声,笑闹着缠作一团。  一番嬉闹下来,两人都笑累了,并肩靠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气息微喘,尽是酒后的慵懒娇媚。  孔玉烟侧头看了看下方垂立的一众伶人,又打趣着问:“不喜欢这种的?”  房潇懒懒掀眸,扫了一眼,直言道:“不喜欢。妖里妖气的,没半点男人气。”  孔玉烟轻笑,顺势接话:“先前段义倒是铮铮铁骨、最有男人气,你也不曾喜欢。”  提起段义,房潇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心绪平和,慢慢说出真心话:“说真的,我和段义,从头到尾都不是一路人。段义是个粗人,而我这人太细。”  孔玉烟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又问:“那杨愫呢?最是细致贴心,总合你的心意了吧?”  房潇轻轻摇头,没什么惋惜:“按理我不该说他,可他这个人,心里实在是太没个算计。”  孔玉烟闻言,故意拖长语调,一语戳破房潇心事:“哦——既要一身风骨有男人气,又要细致贴心懂人心,还得处事有度、懂得算计。说来说去,还是杨堰!”  “你少胡说!”  房潇耳尖瞬间一红,她偏过脸去,明显有了几分慌乱,“我跟你说修行道心的正事,怎么三两句又扯到他身上去了!”  她沉默片刻,又兀自轻轻嘟囔一句:“再说了,他现在喜欢寡妇。”  “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红绿“哎!雪  趁着酒意,房潇委屈巴巴地,将村里李寡妇频频纠缠杨堰的事细细讲给孔玉烟听。  孔玉烟听得直翻白眼:“你是说,他不喜欢你了,转头喜欢那个乡野村妇?”  “估计是。”房潇认认真真点头,“他好不容易进城一趟,还想着给人家捎针线呢。”  “行行,那可太好了。”孔玉烟白眼几乎翻上天,故意顺着她的话调侃,“正好没人缠着你,没人误你修行了,称心如意。”  “就是。”房潇抱着酒杯,笃定地点头。  “理解,理解。”孔玉烟拖着腔调,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山珍海味吃腻了,如今就偏爱些清粥小菜了。”  “说什么呢!”  房潇一下就听出她话里的调侃,脸上一热,没好气地捻起一枚干果,朝孔玉烟丢过去。  孔玉烟笑着躲开,戏谑更甚:“是道长您口口声声说修道,偏偏句句都能扯到杨堰身上,现在反倒怪起我来?”  房潇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蔫蔫认输,捧着酒杯小声妥协:“怨我,怨我,再不提他了。”  舱里静了些,只剩伶人低低的曲声萦绕梁间。  孔玉烟看着她恹恹地品酒、心事沉沉的样子,忽然轻声开口:“潇儿,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修行无法精进,是日子过得太拘束清苦了?”  “嗯?”  房潇抬眸,眼中满是不解。从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孔玉烟慢悠悠晃着杯里的残酒,笑得慵懒通透:“你看,我整日宴饮歌舞,历的是声色犬马、俗世繁华;你终日住在深山道观,清修禁欲,无欲无求。世人悟道,从来不止一种法子。不如我们换换——从不同的角度去看看这世间百态,说不定反倒能悟出别样的道心。”  “怎么换?”房潇单手托腮,微微思索道,“若是换做你去山里,喝不上酒、听不见曲,不出半日便要恼了。”  “我换你固然难,但你换我,倒是简单得很。”孔玉烟眸光浅浅带笑,“谁不知昔日房后风雅风流,肆意自在——那样的日子,你当真不怀念吗?”  房潇轻轻摇头:“那样的日子太过浮虚,飘飘荡荡的,一点也不真实。”  孔玉烟闻言失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笨死了。我是说让你尽兴。”  “像从前那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随心而动,别被世俗礼法、仁义道德拘住手脚,也别被所谓的清规戒律困住本心。”  “尽兴?”房潇带着几分微醺的迟疑,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对。”  孔玉烟含笑抬手,举起酒盏,轻轻与她的杯沿碰了一下。  “比如现在,你想喝酒,就尽情喝;想笑,就肆意笑。抛开拘束,随心就好。”  “那便尽兴。”  房潇心里的迟疑散了,眼里全是酒后透亮的肆意。  她抬手仰脖,干脆利落地饮尽杯中残酒。  酒过三巡,房潇越喝越热,隔着明瓦的窗棂,隐隐约约看到外面落雪了。  她微微松气,轻声道:“好热啊。下雪了,去外面散散吧。”  “赏雪听曲,还得是你。”孔玉烟笑着起身,伸手轻轻拽起已然娇软无力的房潇,“走,你想去,我们便去。”  甲板上落了雪,白茫茫一片,和江河连在了一起。  房潇裹着件貂裘,领口一圈细软的毛簇着她泛红的脸,衬得酒后微醺的眉眼愈发朦胧,自带一股风情。身侧的孔玉烟披着狐裘,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碎雪,风姿绰约。  听闻二人要雪中赏曲,四名伶人即刻抱琴携箫走出船舱,依序立在风雪里。  一人下坐抚琴,十指落在弦上,抚的是新曲。乐声顺着江风缓缓淌开,轻柔绵长。一人立在侧面品箫,箫声悠长高远,与琴声一高一低、一柔一旷,缠在一起。余下两人静立雪中,朱唇轻启,唱的是旧词,唱腔哀怨婉转,缱绻动人。  雪落的声音穿梭在琴箫里,和哀怨婉转的唱腔绕在一起,盘在江面上打转。  这四人本就生得好看,眉目清俊,唇红齿白,各有各的秀气。此刻立在落雪的江风里,更像一幅画。  弹琴的那个眉目舒展,神色安然,十指在弦上走得从容。吹箫的立在侧面,侧脸干净利落,风骨清雅,箫声从唇边淌出来,不疾不徐。唱歌的两人衣袂被风掀起一角,白雪落满肩头,也不抬手去拂,就那么唱着,任由碎雪沾在衣上。  人好看,曲好听。人与景,声与色,都恰好。  夜风裹着细雪,把酒香吹散了,也把两个人的酒意彻底吹上了头。  本来就已经喝得酣畅,再被冷风一激,两人醺然更浓,浑身都是松下来的倦意。  房潇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抬手去取案上的酒盏。指尖刚要碰到瓷沿,被孔玉烟轻轻拦住了。  孔玉烟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混着酒香袭来,她轻声浅笑道:“你不是修成半仙之体了吗?今日让我瞧瞧,这仙子的腰,还软不软?”  “这有何难。”  房潇醉意上头,什么都放开了。  她腰身轻轻一折,整个人缓缓向后仰去,身段柔韧婉转。仰到极处,她微微偏头,薄唇衔住盏沿,轻轻借力一挑,便稳稳托住整盏热酒。  她直身,旋过半个身子,顺势仰头,将杯中酒尽数饮下。  身姿流转摇曳之际,肩线微微一松,外罩的貂裘便顺着肩线缓缓滑落。  里面一袭绯红轻纱,就露了出来。  薄纱通透轻盈,堪堪裹着一身莹白肌肤,玲珑剔透。  满头乌发挣脱了束缚,散在肩头、背后,被风一扬,便再也收不住了。  一旁的孔玉烟看得眉眼含笑,半点不急着伸手接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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