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琵琶师父的卦还 这三天,两人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往后余生。 房潇不敢提。她心底藏着的是一份潦草的期许,没有未来的人,何必侈谈余生?她若同杨堰说了,两人定会再次交锋。 杨堰亦不愿提。他眼下羽翼未丰,权势未稳,无力为她奉上这世上最尊贵的东西。但他自信,终有一日,他们会携手并肩站在世人面前。 “今日定要回去了,家里人肯定都等急了。” “不想你走,真想把你藏在书斋里一辈子。” “好些日子了,咱们也都该忙忙正事了。” “好,都听娘子的。我去内廷处置完差事,便出城寻你,今夜不想回王府。” “那你安心办事,我让他们备好饭菜,等你回来。 杨堰起身坐在床沿缓神,房潇慵懒地从后背搂住他的腰,细碎的齿尖厮磨着他清晰的腰线,鼻尖贪婪攫取着他独有的气息,既缱绻又缠绵。 师父的卦还真准,自己终究是在十七岁,成为了他的人。 “你别招我啊,不然,今日你半步都走不了。” 房潇弯眼轻笑,起身替他系好外袍,踮脚在他颊上落下轻柔一吻,乖巧认错:“倒是我的不是了。” “你以为呢!”杨堰抬手,指尖温柔理顺她的发丝,满眼宠溺,“叫声好听的,给我点起身理事的劲头。” 那些亲昵缱绻的称呼,这几日她耳畔唇边唤过无数次,皆是情浓意笃、意乱情迷之时,杨堰哄着她唤的。 这般清朗清晨,直接唤出口,反倒让她耳根发烫,万般羞涩。 “不肯叫?”杨堰旋身俯身,微微将她压住,眼底带着戏谑的强势,“你不叫,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我叫、我叫!”温热柔软的呼吸拂过耳畔,一声轻软缱绻的“夫君”,轻轻落进杨堰心底。 “乖乖等着为夫回来。” 重回紫霄观,房潇未曾多言半分心事,可眉眼神态早已出卖了她。 往日清冷绝尘、如月宫谪仙般的人,如今眉眼间缀满温柔缱绻,一颦一笑都染着动情的妩媚,风情入骨,更是勾人。 日头西斜,暮色将至。 念着杨堰今夜要来,房潇起身去往后厨,叮嘱他们多备几样饭菜。 刚走到院中的井台,便撞见杨堰立在树下,正和收拾野鸡的安叔闲谈。 “晓得,都依你们。” “不好。”房潇轻手轻脚绕至他身后,探头轻笑,“烤了才好,正好给你下酒。” 杨堰回身顺势牵住她的手,眉眼温柔:“来时听说你在诵经,没敢打扰,读完了?” “嗯。今晚你可要陪着安叔、忠叔好好喝几杯,放松一番。” 一旁的怀安看着二人亲昵相依的模样,笑着打趣赶人:“这里油烟灰土的,不干净,你们二人快去前院歇着吧。”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相扣,并肩缓步离去。 怀安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心生感叹:真是一对碧人! 当夜家宴,无珍馐玉食,无奢华排场,却胜在温情脉脉,满座皆是舒心畅快。 沉沉浮浮的日子,好像从这一刻起,终于拨开云雾,渐渐向好。 宴后,众人皆是通透之人,纷纷找借口散去,只留二人独处。 唯独玄坛黏在两人身侧,迟迟不肯让他们回房。 “要不,今晚就让玄坛跟着我们一起睡吧。” “房潇,这话你亏说得出口?” “那我之前常和它一起睡啊,有什么要紧?” 杨堰既无奈又霸道,收紧揽着人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醋意:“除了我,你不许和任何人、任何东西同睡。” “可怜我弟弟,它哥哥都不要它了。” “罢了罢了,我服你们姐弟。” 遇上房潇和玄坛,素来矜贵冷傲的晋王殿下,一身公子脾气尽数被磨得干干净净。 房潇笑着牵着一人一虎回房,刚合上房门,杨堰便俯身将她拥入怀中,带着几分惩罚,轻咬她纤细的脖颈。 “想了我一天。” “今晚不许。” 杨堰抬眼,一双眸子湿漉漉的,满是委屈,倒像是房潇成了薄情寡义之人。 “院子就这么大,让人听见。” 杨堰低笑出声,带着几分戏谑:“早前在书斋,你可半点不怕耳房值夜的如意听见。” 对!居然忘了杨堰书斋的耳房里还住着值夜的如意。 想着那几日的放肆,房潇瞬间臊的满脸通红。 见她这般娇羞模样,杨堰只觉心尖发痒,故意逗她:“娘子这般怕羞,不如我明日一早去问问如意,那日究竟听到了多少?” “杨堰!你若是敢去,往后就陪着玄坛去后山睡吧!” 二人梳洗完毕,并肩躺下。 看着乖乖趴在床沿的玄坛,杨堰满心无奈,暗自叫苦。 有这家伙在旁,半点温存的余地都没有。 吹熄烛火,屋内只剩静谧。 伴着玄坛平稳粗重的呼吸声,杨堰软玉在怀,暖意融融,心中幸福油然而生。 他漂泊半生,如孤帆逐浪,如今终于落锚靠岸。 这份失而复得的圆满,是他此生最珍视的馈赠。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往后余生,定要拼尽所有,为房潇、为玄坛,护住这一世安稳,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悉数奉上。 翌日清晨,阵阵搬物响动将二人惊醒。 杨堰细心安抚好身侧的房潇,独自推门出去查看。 “嫂子,这是干什么啊?” 沈氏一边安排仆从搬运箱笼,一边温声回道:“我同璋儿搬去西院,如今孩子大了,需得单独收拾一间书房,方便他读书用功。” 杨堰闻言,对着沈氏郑重深深一揖:“多谢嫂子周全。” “谢什么,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沈氏看向紧闭的房门,笑着叮嘱,“她脸皮薄,你别让她出来。” 杨堰回房,将沈氏的心意一一告知房潇。二人依偎闲谈,絮絮低语,有说不尽的贴心话。 原来素来寡言之人,遇上心爱之人,也会有诉不完的温柔与缱绻。 安稳日子悄然流逝,可俗世流言、朝堂风议从未停歇。 只是众人忌惮杨堰权势,无人敢在他面前多言半句,远在城外清净之地的紫霄观,更是隔绝尘嚣,一无所知。 这日,房忠在观门前清扫,远远望见晋王府的马车驶来,车旁随行一众婆子侍从,唯独不见往日随侍杨堰咋咋呼呼的如意,心中不由得暗自疑惑。 一名婆子快步上前,恭敬传话,晋王妃欲入观敬香祈福。 “不必通报了,时辰仓促,我自行入内便可。” 萧云舒轻启车帘,缓步下车。 她与房忠素来相熟,笑着颔首示意,便在侍女搀扶下,径直走入观中。 此番相见,再去三清正殿已然不妥,二人便落座在房潇的东院。 萧云舒抬眼环顾屋内陈设,桌案摆件、起居用度,尽数是晋王素日惯用之物。恍惚之间,竟让人分不清此处是城外紫霄观,还是她的晋王府。 “我长话短说,事态紧迫。”萧云舒是趁杨堰此刻入宫,特意赶在空档前来,不敢耽搁片刻,“你与王爷的事,赵王已然察觉端倪。他性情暴戾、心思阴毒,定然不会替你们遮掩,只会伺机生事。” 房潇神色平静:“你今日前来,是劝我该就此了结了吗?” “你们肯吗?”萧云舒苦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我有一个两全之法。” “为什么不和他说?” “但凡牵扯到你,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尽数包揽。”萧云舒眼底藏着无奈,“我这法子最是稳妥省心,可他断不会答应。” 房潇微微蹙眉:“此话何意?” “你我昔日同为陈国旧识,素来情分深厚,可好?”萧云舒心底忐忑,却依旧坦诚道出计策,“往后我便对外直言,你与晋王府往来密切,皆是因你我姐妹情深。如此,即便赵王挑拨、帝后问询,也寻不出半分错处,无人能诟病你们半分。” “这么简单?” “我为人如何,你应该很了解吧。” “可是,我有时真的不懂你。”房潇轻声感慨。 “我所求甚少,不过是守着晋王府的安稳,平安度此余生。”萧云舒眼底还是有些落寞,“若是往后能有一个孩子,那就更好了。” 她是真的不理解,无论是杨堰房潇,还是陈国的贵嫔皇后,为何能爱得这般炙热、这般不顾一切、疯魔忘我。 “便依你所言。”房潇一心只求当下安稳,岁岁平平、静静相守。 二人当即商定计策,待日后赵王入府拜谒,便刻意做出亲密和睦的姐妹姿态,让他亲眼所见,放下疑虑、打消猜忌。 萧云舒未曾想房潇答应得这般爽快,心中顿生几分愧疚。 她早知此人清冷疏离,但如今看来,竟是坦荡纯粹,毫无弯弯绕绕的城府心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