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着房潇,眼底满是虚妄的凌云壮志,朗声许诺:“待来日朕横扫四方、一统天下,你便为朕诞下储君,朕必册封你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共享盛世太平。” 提及孔玉烟,萧承训眼底温情瞬间褪去,只剩轻蔑鄙夷,语气凉薄不堪:“那种贱女人,怎配怀有朕的子嗣?朕尚且怕她腹中骨肉来路不明、辱没皇家龙脉。” 房潇垂眸掩去眼底所有讥讽凉薄,语声温婉柔顺,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卑恭谨,继续试探深究:“孔贵嫔长年伴驾、恩宠不衰,尚且无缘子嗣,臣妾何德何能,敢奢求太子尊荣、皇后之位?” 她要印证心底最后的猜想:一个明知枕边人背叛私情、沾染祸事的帝王,却始终佯装懵懂、不予处置,那他不是一个废物,就是城府极深。 “那种贱女人,怎配有朕的孩子?”提及孔玉烟,萧承训眼底温情瞬间褪去,只剩轻蔑鄙夷,语气凉薄不堪:“朕尚且怕她腹中骨肉来路不明、脏了我萧氏血脉!” 萧承训离不得孔玉烟的温柔乡,却从无半分敬重真心,“算了,那些肮脏事,你不听也罢。” “嗯,那我听你的!” 此刻的萧承训,早已被虚妄的霸业美梦、温柔乡的假象彻底迷了心智,志得意满、滔滔不绝,将心中空想宏图尽数道出,言语间大有秦王扫六合、四海归一之势。 更为可笑的是,为博取怀中佳人的崇拜仰慕,他全然不顾事实,将往日李晦之隐忍布局、深谋远虑的筹谋算计,尽数安在自己身上。夸夸其谈自己如那越王勾践般,忍辱负重,只为江山社稷。 殿内沉香袅袅,暖意融融,温柔缱绻包裹周身。 萧承训低头凝视怀中跌落凡尘的绝色佳人,满心自得豪情,忍不住长叹感慨: “那汉武帝一心只求白云乡,成帝所求温柔乡——朕何其有幸,二者兼得!” 作者有话说: 无 引兵他不坏,只 翌日天刚蒙蒙亮,章华宫内便响起细碎催促。房潇立在榻边,一遍遍软声催赖床的萧承训起身早朝。 待萧承训穿戴齐整,跟着内侍出宫上朝,殿中喧嚣散尽。 房潇孤身缓步踏出宫门,途经立在廊下的怀恩时,脚步未顿,唇齿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地说了一句:“需要怎么做?” 昨夜萧承训卧榻闲谈,满口宏图壮志、运筹帷幄的说辞,此刻尽数化作索命符咒,牢牢钉在房潇心头。 依他所言,往日李晦之所有谋断恶行,全是他受命为之,苦心布局,不为别的,只为做这“天下人”。 看来,当年暗中勾结北燕,在塞北逼死父亲、在京中冤死她全家的罪魁,正是此人了! 她没有杨堰那般狠绝的心性,屠了这建康城,但为它换个新主,还是可以的。 怀恩见她已然笃定真相,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快步凑近,压低话音:“今夜由孙贵妃侍寝,奴才借着陛下赏赐物件的由头,去往望仙阁,恰好说事。” 萧承训的起居作息、喜怒行踪,早已被怀恩摸得通透,分毫瞒不过他。 往后怀恩次次借着送赏的由头,刻意拖延数盏清茶的时辰,避开宫中耳目,将外头布置一一细说分明。 如今天下已风起云涌,大周檄文遍传天下,晋王与赵王奉旨整饬兵马,只待时机一至,便兵会分兵南下,横渡长江天险,直捣陈国国都建康。 听闻战事已定,房潇整个人沉在临战的冷静里,纵使听见“晋王”二字,也未让她分神:“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怀恩正色回话:“华寝殿,寻出陈国边防舆图。这卷舆图当年从李晦之府邸抄没后,便被陛下藏在寝殿隐秘之处,奴才殿外伺候,无法入内搜寻。” “改日你当值,我进去细翻翻吧。” “待周军兵临皇城,还要娘娘执掌禁军,与我等里应外合,破开宫门。” 风扫过宫廊檐角,房潇眸光微晃,恍惚之间,竟从怀恩步步筹谋的模样里,窥见几分昔日孙辅周的影子,心底悄然添了几分戒备。 “禁军如何肯听我调遣?” “奴才早已暗中铺排妥当。”怀恩胸有成竹,“禁军数名副将皆已被奴才笼络,唯独统领张勇生性愚忠,软硬不吃。届时只要娘娘从陈帝手中诓出禁军印信,凭着信物在手,数千禁军自会俯首听命。” 房潇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公公手眼通天,布局周全至此,何必多费心力,找上我这个弱女子统兵?” 同在一处谋划,她对忠厚和善的怀安天然心生亲近,可眼前城府深沉的怀恩,纵使目标一致,行事处处算计,始终让她放不下提防。 怀恩最擅揣度人心,深知房潇厌弃“修华妃嫔”的身份,自打敲定同盟,私下从不用娘娘尊称,只唤她旧日名讳。 “房二小姐不必自谦,您那移山倒海的本事,可瞒不过奴才啊!” 房潇沉吟片刻应下合作,却提前摆明底线:“事情我可以配合,但劳烦你传话给杨家众人。我所求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为全家报仇,功成之后,半分红尘俗世都不愿沾染,只求离宫归隐,回山修道。” “奴才定然一字不差带到。”怀恩躬身应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面上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自此一连几日,房潇夜夜留宿章华宫伴驾温存,每至五更破晓,便准时催萧承训起身赴朝。帝王前脚刚踏出宫门,她便在偌大寝殿之内,翻箱倒柜,细细搜寻舆图踪迹。 功夫不负苦心人,华宫,定是持剑进殿。” “借你吉言。” 辞别章华宫,房潇没有折返望仙阁,反倒领着一众仆从仪仗,浩浩荡荡去往宫内昆明湖泛舟。 碧波漾着碎光,她倚在画舫船舷,与丹阳嬉笑玩闹。 笑得倦了便斜靠栏杆,命随行小船上的乐伎拨弦奏曲。 丝竹婉转,顺着晚风飘向邻岸。 临春阁紧挨昆明湖畔,孙贵妃一早无事,正凭窗发呆,忽闻阵阵乐曲入耳,抬眼一望,恰好看见房潇满面闲适倚在船头,顿时心头酸涩翻涌。 往日里,孔贵嫔与她平分圣宠。孔氏倒台后,她本以为终于能独占恩泽,谁知半路杀出个房潇,接连夺走帝王心思,害她被冷落多时。 前些时日,房潇屡屡与陛下置气,她暗自窃喜,以为自己总算可以一枝独秀了。偏偏这几日,修华一改性子,与萧承训蜜里调油。如今又这般张扬游乐,眼见日后圣宠大半都要被分走。 身侧宫女瞧破贵妃心事,轻声规劝:“娘娘之前奉承贵嫔,方能得她些许眷顾。眼下,不如也去和修华亲近亲近,一来见面留三分情,二来也能显出娘娘的宽厚仁善。” 孙贵妃本是个最没主意的,略一思索便深觉有理。 是啊,论容貌,她比不上孔玉烟与房潇绝色;论德行,又有李皇后珠玉在前;论学识,自开蒙以来她只习得《女则》《女诫》,闲谈时房潇说起的那些先秦典籍,她是半句不通。 若想出头,唯靠温柔敦厚。 打定主意,孙贵妃吩咐下人备好精致鲜果点心,带着宫人行至湖边,朝着湖心画舫抬手招呼。 房潇远远瞧见,自知计成,当即吩咐宫人摇舟靠岸,邀贵妃登船小坐。 “孙姐姐好雅兴。”房潇素来性子冷僻,入宫多时,二人向来只是点头之交,鲜有这般近距离闲谈。 孙贵妃满面笑意,示意宫人摆开果碟:“是妹妹泛舟赏景自在,看得姐姐心痒,索性过来凑个热闹。” 二人并肩落座,伴着丝竹品茶闲谈,画舫随水波缓缓飘荡。 “眼下贵嫔姐姐不在了,皇后娘娘又接连身上不好,偌大皇宫,到头来只剩你我了。”房潇轻轻一叹。 孙贵妃正盼着这话,连忙接话:“好在妹妹深得圣心,日日有陛下相伴,不至于孤寂冷清。” 房潇眼底浮起几分怜惜,伸手替她拂去被湖风吹乱的鬓发:“妹妹尚有陛下依靠,那姐姐呢,岂不孤单?”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心性单纯的孙贵妃局促不安,幽幽叹气:“不过挨过一日是一日罢了。” “姐姐若是能诞下子嗣,往后便有终身依靠。”房潇话音里满是惋惜。 孙贵妃只当她暗藏讥讽,随口敷衍:“若论眼下的恩宠,怕是妹妹会先怀上龙胎呢。” “姐姐误会了。”房潇垂眸,纤长凤目蒙上一层落寞,语声低沉,“我早年随军征战,在战场受了重伤——这龙胎,怕是不可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