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指尖将触瓷面,却骤然停住。 摔碎器物又能如何? 没本事报仇,只拿东西撒气——最后收拾的是丹阳,开解她的还是丹阳。这不是拿别人的错误,作践自己人吗? 一念至此,只剩满心苍凉苦笑。 她敛尽戾气,转头吩咐丹阳:“明日烦你早起,再往山里走走,看看崖边谷中哪有兰花,摘一些回来,咱们制花露。” “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好兴致?” “你采回来再说。” 丹阳应下,望仙那一抹赤红,像火一般在他心中燎…… 没几日,房潇的表就送进了陈帝的章华殿。 是夜,陈帝看到案头上摆着的天青色洒银花笺,心下顿生好奇,凑着摇曳烛火细细端详。 那兰花暗纹花笺上,字迹娟秀柔美且不失婀娜,隐隐中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兰香气,直往人心里钻。 他本就偏爱风雅,见状心头发痒,竟先抛开笺中文字,闭目臆想:深山幽居的清丽女子,对月执毫,一字一句皆是念着他。 “有趣,实在有趣。” 视线落至落款处,三字入目——罪女房潇叩首。 “房潇?那小丫头长大了?” 任谁也不会将三年前那个木讷无趣的丫头,与如此精致典雅的花笺联想到一起。 陈帝定了定神,细读笺中所言,句句都正中他心事。 近来他身子连日沉滞,几番传唤太医诊治,皆不见起色,私下总疑心是天象异动作祟。司天监一众老臣引经据典、絮絮叨叨,只扰得他心烦。再者,后宫久无合意新人,日日与旧妃相伴,早已乏味。 这可不是眼瞅着人瞌睡,就有人递了枕头过来嘛。 陈帝早已记不清房潇旧时模样,望着这一纸精雅花笺,心底的期待愈发浓重。 翌日天刚破晓,他便即刻传下口谕:为保江山社稷,速遣人前往罗浮山,请房潇下山入宫,主持禳星大典,参赞北斗。 旨意一出,满殿哗然。。 李晦之闻之,心知房潇终是按捺不住,只作壁上观,静待好戏开演。 后宫之中,李皇后与孔贵嫔谈及此事,孔贵嫔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冷声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去往建康的路上,丹阳问:“姑娘,既是报仇,你还帮他禳星?若是成功了,岂不是助他延年益寿、国祚昌盛?” 房潇唇角掠起一抹冷嗤:“哼,若是此法有用,我早在山中日日做法咒死他们了!” 此番召见仍设在章华殿,与往日不同,殿中并无旁人,唯有陈帝独坐主位。 “罪女房潇,参见陛下。愿陛下圣体康泰,长乐无极。” 与上次不同,房潇大方行礼参拜,声音如山泉流过青石,清冷悦耳。 陈帝被那轻柔缥缈的声音和隐隐暗香勾着,细细打量汉白玉石阶下的女子。 她一身通体墨色的道袍,宽袍广袖掩去身形,衬得身姿愈发纤弱。青丝大半挽作道髻,一支沉香木簪绾住云鬓,余下三千青丝垂落肩头,足足三尺有余,光泽可鉴。宽大袖摆之下,一双素手纤细莹白,行礼时露出半截皓腕,腕间一对白玉镯相映生辉,竟教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玉色更洁,还是肌肤更白》 “上前来,让朕看看是不是故人。”被这通身的气度吸引,陈帝迫不及待想看清房潇的样貌。 “罪女不敢!”房潇垂首,刻意不肯抬眼。 “上前来,让朕细看看——莫不是你诓了朕,谁知你是真是假?”和女人开起玩笑来,陈帝信手拈来。 房潇莲步轻移,缓缓拾级而上。步履从容缓慢,目光扫过阶石,只见汉白玉肌理间,竟嵌着细密金丝,华贵逼人。 陈帝望着那道缓步而来的身影,墨色道袍随步履轻轻晃动,隐隐露出了藏在内里的赤色衬裙——那一抹赤红,像火一般在他心中燎原。 “抬头,让朕看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小囡?” 房潇徐徐抬眸,一双饱含春水的眼睛对上了男人热烈的目光,眼神慌不择路。 “莫怕,朕人不坏吧,哈哈。”陈帝笑语打趣,目光却寸寸描摹着她的容貌。 后宫佳丽多浓妆艳抹,眼前女子却素面朝天,肌肤莹白似雪。眉峰天然勾勒,黛色清浅,隐着几分英气,若是稍加修饰,定然长眉入鬓,别有风情。一双含情双眸,似有千言万语,偏又欲语还休。 “陛下,星相之事……” 其实,房潇的白是一种没有血色的白,是多年寒气侵体所致,连带着嘴唇也是苍白的。进殿前,她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逼出几分血色,落在陈帝眼中,反倒成了唇不点而朱的天然风韵。 “这星相一事,自古以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自然要麻烦姑娘了!” 陈帝并非一味急色,反倒偏爱这般暧昧缱绻的氛围。初次相见,不愿唐突佳人,当即收敛了放肆的目光,正色谈起正事。 “是,罪女伏请陛下寻一清净道场,斋戒禳星。”房潇低着头,乖顺异常。 “莫要再说什么罪女了,你何罪之有?”陈帝最解风月,一心想卸去她心中戒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