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基一见她,就连忙让人摆了椅子,叫她安坐。 吕央华摇摇头,“臣妾实不该恃宠而骄,在这样的场合不懂礼数。” “是呀妹妹,你这么懂事,倒叫陛下愈发心疼呢。”何云升的声音由远及近,也走进门来。 她身后跟着祝念娇,让吕央华皱起眉。 “姐姐。”三人敷衍地相互打过招呼,便分席而站。 宫妃与百官分别站在左右两侧,面前放着一口厚重的棺材。赵乾基堂堂七尺男儿,抚摸着棺材上的纹路,也忍不住湿红了眼眶。 众人随着指示行礼跪拜。吕央华趁着低头的功夫,悄声骂了句假模假样,还好被众人的悼念声盖了下去,不过旁边的兰芝和宋鹤听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两人一左一右看着这个不安分的娘娘,直看得吕央华耸了耸肩老实下来。 哀悼过后,恒王的灵柩要送去祖坟。剩下的人留在宫里用膳休整再离去。 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吕央华便走出去透透气。 “连个能为他真心哭一场的人都没有。”吕央华感叹一声。 “您还操心他呢。”兰芝碰了碰她腰侧。 吕央华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正是何云升二人。 “妹妹在这呢,真让人好找。”何云升开口,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倒省得自己去找。吕央华心想,“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许久未见,有些思念。” “这倒是我的不是,如今怀了胎,只想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冷落了诸位姐妹。” “妹妹言重,谁敢怪你呢。只是从前你风风火火,如今有些不适应罢了。” “姐姐教训的是,嫔妾从前确实过于张扬,这才想着安分些,也为孩子积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打着太极,旁边的祝念娇顺势提起,“这一胎确实宝贝,我的心里也时常挂念。这不赶巧,家父找了位医术高明的大夫给我进宫调理身体,正好也让他给姐姐看看。” 吕央华本来还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下,“不必了。还不知你要使什么诡计。” “从前误会一场,姐姐可别放在心上。” “你可真有意思。”吕央华冷笑一声,“难道谁杀了人,别人侥幸没死成,道一句歉就了结了吗?” “您这不是没事么……”念红赔笑道。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兰芝义正言辞挡在吕央华身前,“本来我们娘娘安安分分过日子,非有人找麻烦想置人于死地。本来我们娘娘开开心心能活到两百岁,这下好了,担惊受怕之下折了寿只能活到一百。” 她上前一步紧逼念红,“这其中的折损找谁算?拿什么算?!” 念红被她的气势逼得节节败退,最后躲到祝念娇身后。 “那姐姐以为我该如何赔罪?”祝念娇脸色也不太好看,眯起眼睛盯着吕央华,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况且你如今……拿什么跟我叫板。 “那自然是!”兰芝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被宋鹤听拉了回来。吕央华看着祝念娇假惺惺的样子,侧过身子懒得分给她半个眼神,“你别往我身前凑就行了。” 祝念娇还想说什么,却见吕央华用帕子掩住口鼻,左右扇了扇,嘴里嘀咕着,“什么东西,一股腥臊味。”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祝念娇脸色一僵,泛起青红。 何云升皱眉,用眼神示意她先离开,祝念娇憋着口气点点头退下。 待人走后,她刚要开口缓和气氛,就见吕央华又转回身来,“姐姐还当她是什么白纸一样稀罕呢。”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央华嗤笑一声,显然藏着些什么秘密要告诉她,她让身边的兰芝二人退下,却还不说话。 何云升知晓她的意思,也屏退了自己的下人。 如今这一方角落就只剩她二人。吕央华扶着后腰,慢悠悠走到近前。何云升看她吃力,心里警惕着不敢去扶。 就见吕央华开口,“姐姐千般万般试探,无非是想知道我肚子里到底是什么光景。” “不如您亲自摸摸看。”她说着,抓住何云升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 何云升直觉不妙,想挣脱却不能,平白扯得她生疼。这女人的手劲一如既往的大。 “妹妹你说什么胡……话。” 作者有话说: 无 落胎 “你疯了吗……”何云升的手被迫压在她肚子上,虽然没有过身孕,但那触感实在不像是怀胎六月的样子。 她竟然真的敢假孕争宠?! 何云升一时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替吕央华头皮发麻,“你怎么敢的?这是欺君罔上的重罪!” “姐姐你不说谁知道?”吕央华看她脸上这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畅快扬眉。 “别痴人做梦了!”何云升皱眉义正言辞,“你别执迷不悟,随我去向皇上请罪,兴许还能从轻发落。” “请罪?我才不去,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有什么区别,你也不许!”吕央华握住她的手愈发用力,让何云升吃痛不已。 “松开我。” “不松!” “放开!”何云升一气之下使出浑身的力气挣脱她的手,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碰上门把之时突然反应过来—— 中计了。 她猛然回头看向倒在原地安安静静的吕央华。 吕央华也正看向她。 四目相对,吕央华嘴角上扬,露出得逞的笑容张开嘴。 “来人啊——!” 随着凄厉的女声响起,兰芝二人迅速进了院子,将吕央华护在中间。 “娘娘。” “娘娘你怎么了?”兰芝扶着她上下打量。 吕央华白着一张脸,颤巍巍捂着肚子喊疼。 兰芝顺着她的手向下看去,瞳孔一缩,“见红了!太医!快传太医!” 宋鹤听则将人打横抱起,临走前不轻不重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何云升。 赵乾基闻讯而来,他推开挡在门口行礼的奴仆,赶到吕央华的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急切问道,“如何?” 孙九同被挤到一边也不恼,他面色沉重地回道,“娘娘失血过多,恐怕……” “恐怕什么?”赵乾基明知故问,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恐怕龙胎不保。”孙九同将话说完,之后将头紧紧贴在地上,“微臣无能。” 气的赵乾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而他捂着肩膀不敢吭声。 “皇上……”吕央华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将赵乾基的注意拉了回来,她眼角坠着两滴泪,要落不落。红红的鼻尖,细瘦的颈子尽显脆弱,手指抓紧了被角,颤声问他,“孩子,没了?” 赵乾基比她更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他握紧了拳,长叹一口气,末了将吕央华汗湿的发丝拨到两边,“没了,没保住。” 吕央华眼角的泪终于簌簌落下来,她猛地扑进赵乾基的怀里,似乎马上要晕厥过去,“皇上!” 这一声喊的赵乾基心都要碎了,“告诉我,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是越妃……”吕央华哽咽着说,“越妃她推了我。” 赵乾基咬牙切齿地将何云升叫到跟前,“你有什么要说的。” 何云升扑通一声跪下,“皇上,臣妾没有!” “难不成是吕嫔自己故意摔倒要陷害你?”万玉开口。赵乾基面色阴沉,显然也不相信。 何云升心想可不就是如此,可话又不能明明白白直说出去,“是吕嫔她要留臣妾说悄悄话,她将人全都遣散出去,独留我一人,摆明着是要算计我。” “拿自己的孩子算计你,她疯了不成?”赵乾基反问。 “是啊,她疯了不成。”何云升重复一句,像是吓傻了,紧接着抬头看向赵乾基开口,“真是巧,恰逢祝嫔找了个大夫进宫想给她瞧瞧,正好她的胎就滑了,皇上,您不觉得可疑吗?” 赵乾基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祝念娇上前,“回皇上,臣妾身子向来不好,父亲挂念,托人请了大夫进宫来给我瞧瞧。我想着他是名医,不如给宫里的姐妹们都看看,结果说与吕嫔姐姐听,遭了好大一通羞辱,似乎,是怕臣妾坏了她的好事。” 吕央华只是缩在赵乾基怀里止不住地掉眼泪。 赵乾基一下下拍在她背上安抚,但显然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臣妾实在觉得实在蹊跷,还望皇上明察。”祝念娇咬了咬唇,将心中的疑窦说了出来。 “你说你从宫外带进来一个大夫?”赵乾基问。 “是。”祝念娇听明白他的意思,试探地说道,“如今大夫就在我宫里,不如我叫人将他带来,正好让他为姐姐诊断一番,开一些落胎后滋补的方子。” 赵乾基点了点头,对吕央华说道,“也好,让大夫看看,以免旁人凭空猜测。”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吕央华,不放过上面的任何表情,“你觉得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