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院判大吼道:“不是我!是林若轩,是林若轩!!”
成武帝怒道:“吵什麽吵?放肆!”
眼见龙颜大怒,所有人都闭了嘴,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贤妃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季如雪抿了抿唇,终于怯生生地开了口:“儿臣以为,或许皇祖母这件事情,不一定是孙院判的问题。孙院判,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攀扯他人,你再仔细想一想,昨天那个方子有没有什麽不对?”
林若轩忍不住看了季如雪一眼,这番话看似温和讲理,甚至好像在安慰孙院判,但其实话里有话,暗指孙院判心里有鬼,胡乱攀扯,简直诛心到了极点,果然不愧是小黑莲。
想到这里,林若轩心中一阵五味陈杂,又有些感动,小黑莲这是在保护自己吗?
成武帝脸色阴晴不定,也不搭理季如雪,只哼了一声。
孙院判一张蜡黄的老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又嘶吼道:“我呸!明明是林若轩开的方子,别想赖账!对了,对了,刘江和钱一心,他们都可以帮我作证,是林若轩开的药!”
昨天内室伺候的两个小太医跪在地上,抖成一团,连话都说不清楚。
季如雪轻轻眯了眯眼睛,还想说些什麽,季如瀚忽然冷冰冰地开了口:“这两个小太医都是孙院判你的徒弟,自然为你作证了。皇祖母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不会放过害她的凶手。”
贤妃听儿子这麽一说,哭得更大声了:“太後啊……”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您听微臣讲……”孙院判完全慌了,几步跪行到成武帝面前,竟然想去拉皇帝的衣摆。
“放肆!”成武帝直接踹了他一脚。
“太後啊,呜呜呜……”贤妃哭得几乎肝肠寸断,季如瀚阴森森地望着丽贵妃和季如渊,神色晦暗不明。
季如雪把所有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冷笑,声音却带上了颤抖的哭音:“过年的时候,皇祖母还跟孙儿说,孙儿读书太少,让孙儿多跟二皇兄学习,多读一些四书五经,谁知道这麽快,您就去了……”
他说着说着,便垂下泪来。
贤妃陡然擡头,尖声叫道:“是了!太後一直喜欢瀚儿,时常在皇上面前夸奖瀚儿,定然是李丽娥这毒妇,生怕皇上听了太後的话,改立瀚儿为太子,所以夥同太医,对太後下了毒手!”
她一边尖叫,一边向丽贵妃扑了过去!
贤妃一向胆小怕事,因为有太後庇护,才勉强在後宫有了一席之地,此时此刻,她忽然发疯般地扑上去厮打丽贵妃,丽贵妃整个人都惊得呆了,连还手都忘了,一时间被抓得披头散发,头破血流。
“放肆,成何体统,给朕拉开!”成武帝怒喝道。
立刻便有几个太监上前,努力想把贤妃和丽贵妃拉开,可是贤妃揪着丽贵妃的头发就是不肯放手,一时间慈宁宫里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季如渊目眦欲裂,扑上去扭打贤妃:“贱人,放开我母妃!”
季如瀚却并不去帮贤妃,整个人匍匐在地,放声大哭:“皇祖母,您这就去了,孙儿以後可怎麽办啊!”
成武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胡闹,胡闹!成何体统!”
这一连串刺激到了极点的皇家撕逼大戏,把林若轩看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心里一叠连声的“卧槽卧槽”,季如雪轻轻拉了他一下,林若轩才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默默装鹌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监们终于把贤妃拉开了,丽贵妃披头散发地哭倒在地:“皇上,臣妾冤枉啊!”
贤妃哭得更大声:“皇上要为太後做主啊!太後,太後啊……”
“求父皇明察!”季如瀚匍匐在地,重重叩了几个响头,额头上顿时渗出血来。
“父皇,母妃怎麽会做这种事情呢?一定,一定是小人构陷!”季如渊又急又恨,连嘴唇都在发抖,全然没了以往的嚣张气焰。
季如雪抿了抿唇,低低呜咽道:“怎麽会这样?皇祖母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只不过喝了一碗汤药,就,就……呜呜呜……”
季如渊忽然跳了起来,恶狠狠地指着季如雪的鼻子:“小畜生闭嘴!”
季如雪倒退两步,悲怆道:“大皇兄,你怎麽骂我都不要紧,可是皇祖母尸骨未寒,你怎能在慈宁宫如此失礼?”
季如渊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季如雪的手指都在发抖,简直想要活撕了对方:“你,你这个……”
“太子殿下。”林若轩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护住了季如雪。
成武帝简直头痛欲裂,他重重揉着太阳穴,沉吟了许久许久,终于缓缓开了口:“孙春城押送大理寺审问。丽贵妃荐人失察,姑且降为丽妃,太子御前失仪,一起闭门思过。”
衆人登时响起一片“嗡嗡嗡”的议论声。
事关太後的死,这惩罚其实也不算太重,甚至可以说是不痛不痒,毕竟没有动到丽贵妃的根本——季如渊的储君之位。
很显然,成武帝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而是竭力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丽贵妃哪里受过这种屈辱,登时身子一晃,软软倒了下去。
季如渊扶住丽贵妃,忍不住哭道:“求父皇明察,母妃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