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珩总觉得今天的涂然怪怪的,像憋着一肚子话,却又绕着弯子不肯直说。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麦香混着苦味在舌尖散开:“还凑合。也挺想你们的。毕业后先去了广州,后来家里安排又去了昆山,一年也就回武汉一次,跟你们这些老朋友们都疏远了。现在想想,高中那时候真有意思。”
“我也怀念。”
涂然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声音压得很低,“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杨书珩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涂然又开口了,带着点酒意的漫不经心:“上学那会,班里人都瞎猜,说我们俩谁攻谁受。你觉得呢?我们俩谁更像攻?”
“你是不是喝多了?”
杨书珩刚含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又好气又好笑,“我跟你怎么可能扯这个。”
涂然没笑。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侧脸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他又灌了一口酒,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因为大学那个鲍予怀吧。”
杨书珩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我没醉。”
涂然抬眼看他,眼底翻涌着藏了很多年的情绪,“当年大学报到,我特意选了两人寝,东西都弄好了,就等着你过来,我们能好好过四年。结果你没来……”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只剩酒杯碰撞的轻响。
杨书珩沉默了,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他一直都愧对涂然当年的邀约,也曾经在某个瞬间误以为,自己对涂然的亲近就是喜欢。
可直到遇见鲍予怀,他才明白心动和老友的默契,从来不是一回事。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涂然长得英气硬朗,古铜色皮肤透着十足的男人味,如今练出一身肌肉,黑色t恤下胸肌的轮廓清晰饱满,比起少年时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野性。
若换个人,或许真的会心动。
可偏偏是涂然。
是陪他走过整个高中的兄弟,是刻在旧时光里的名字,跨不过去,也变不了味。
那之后杨书珩没再接话,只是默默陪着喝酒。
往事像被酒泡开的茶叶,一片片浮上来,又沉下去。
两人聊了些高中的旧人旧事,喝到夜深,才起身离开。
杨书珩开车送涂然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