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峰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酒吧里鼓点震耳,霓虹光影晃得人眼晕,他面上却依旧噙着浅淡的笑意,不见半分慌乱。
掌心却骤然发力,指节收紧如铁箍,死死扣住男人覆在自己胸肌上的手腕。
猝不及防的剧痛顺着腕骨窜遍全身,方才还暧昧戏谑的中年男人脸色涨红扭曲,五官拧作一团。
他疼得倒抽冷气,声音都变了调,手腕胡乱挣扎着:“哎呀!疼!你干什么?快放手!”
杨书珩缓缓松了手,指尖撤开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他垂眸看着对方捂着腕子狼狈隐忍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温润尽褪,只剩一片清冽的漠然:“这就受不住了?方才不是上赶着要亲近?真要是跟你走了,晚上的滋味,怕是你更消受不起。”
手腕重获自由,男人又疼又恼,当众落了面子,戾气顷刻间便翻涌上来。
他拔高了音量,话里话外全是粗鄙的揣测,引得周遭卡座的人纷纷侧目,探究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装什么矜持!来这种地方,不就是出来找乐子?摸你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付不起钱!你天天在微博发那些露肌肉的照片,搔首弄姿的,不就是想钓金主、捞好处?”
不堪的言语裹着酒气扑面而来,刻薄又狭隘。
杨书珩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凉了下去。
本是想借酒纾解心口的郁气,才踏进gay吧,没成想反倒撞见这般龌龊心思的市井小人,平白坏了兴致。
他微微抬眸,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被戳破了心思就恼羞成怒了?原来你心里,装的全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我来寻个清净喝酒,倒是一进门就撞见你这么个煞风景的东西,太让人扫兴了。”
寥寥数语,不卑不亢,反倒衬得对方跳脚的模样格外可笑。
不等男人再撒泼辩驳,杨书珩懒得再多费半句口舌,转身便走出酒吧。
门外晚风裹着夜露的凉意扑过来,吹散了满身的酒气与暧昧浑浊,也稍稍抚平了心底翻涌的躁意。
他站在街边望着川流不息的车灯,指尖微凉,心底那点因鲍予怀而起的烦闷,反倒被这场意外搅得淡了几分。
……
日子像流水似的往前淌,转眼便是数月过去……
苏州的日子安稳又鲜活。
鲍予怀彻底融进了新职场,手头的项目越做越顺手,从最初手足无措的新人,渐渐成了贾言旭项目组里得力的干将。
几乎每个周末,顾聿铭都变着法子拉他出门——
或是去独墅湖边垂钓,静享半日清闲。
或是窝在电影院看一下午电影。
或是寻到巷弄深处的私房菜馆,围坐着吃一顿热乎饭。
贾言旭偶尔也会加入,清冷少年话不多,却总能在闲谈时精准戳中笑点,几人同行,日子过得热热闹闹。
顾聿铭依旧常来他的小窝蹭饭。
厨房里一个忙碌,一个笨手笨脚打下手,烟火气袅袅地绕着,朝夕相伴里,默契悄无声息地生了根。
周遭的热闹是真的,安稳也是真的,可鲍予怀心底深处,始终空着一块地方,装着远在昆山的那个男人。
思念像藤蔓,日子越久,缠得越紧。
终于在一个风软日暖的周六午后,他再也按捺不住。
攒了数月的想念满得快要溢出来,他当即收拾了简单的衣物,打定主意要去昆山一趟。
顾聿铭得知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一直都知道,鲍予怀心里藏着一个人,分量重得旁人挤不进去。
他不是不好奇,甚至想过跟着一起去,亲眼见见那个盘踞在他心头多年的人。
而鲍予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你去干什么?你好好在你的苏州园区待着呗,我去和我朋友见面你就别跟着了。”
顾聿铭:“……”
……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穿过连绵的车流与成片的田野,昆山的轮廓渐渐清晰。
鲍予怀站在熟悉房门前,指尖按响门铃时,心跳竟有些快。
开门的是滕御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睡发,看见门外的人时眼睛一下瞪圆了,一脸错愕:“鲍予怀?你怎么突然来了?书珩刚去健身房,才走没一会儿,你没提前跟他说啊?”
“就是想给他个惊喜。”
鲍予怀眉眼弯着,笑意温温柔柔的,侧身走进门,“没事,让他慢慢练。晚上我下厨,给你们做顿好的。”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随口问,“对了,两位阿姨不在家吗?”
“回武汉了。”
滕御龙挠挠头,“一年也就过来住一两回,平时就我俩。那可辛苦你了啊,我可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