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着,杨书珩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端起一杯香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会所里人不少,女士们穿着名贵的晚礼服,男士们西装革履,觥筹交错间,都是生意和人脉。
这样的场合,他早已习以为常。
韩世龙总是喜欢带着他出席各种宴会,说他长得体面,谈吐也好,带出去有面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讨厌这样的虚伪和应酬。
正发着呆,口袋里的苹果5震动了一下。
杨书珩拿出手机,是埃里克发来的微信。
“书珩,这周五晚上gui在上海有新品发布会,有空一起来玩吧?”
杨书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指尖飞快地回复:“好啊,埃里克哥哥,那周五见。”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端着酒杯,微笑着走向人群。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递出名片,说着得体的客套话,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
而他的心,却永远留在了三年前那个广州的冬夜。
留在了那个摔门而去的少年身后……
外滩源
周五傍晚,陕西南路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橘红色的夕阳,将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
鲍予怀从旋转门里走出来,脚步沉重。
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简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失落。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次面试失败了。
一年前,他一气之下从广州那家小公司辞了职。
公司经营每况愈下,两年没给他加过一分钱工资。
顶替杨书珩的新原画师看过他的作品后,直言他的画风过时,商业价值极低,劝他不如重新去培训班回炉重造,大学学的那点东西早就跟不上市场了。
他当时不服气,觉得对方不过是仗着会讨好老板。
可没过半年,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就升到了主美,工资直接涨到了他的两倍。
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揣着两年攒下的一万多块钱,只身来了上海。
报了业内最好的原画培训班,在徐家汇租了个十人间的群租房,一张床位六百块一个月。
每天早上八点起床画画,画到晚上十一点才睡。
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