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珩的心猛地一紧,连忙问道。
鲍予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又自嘲的笑容:“那个肥婆,果然是个骗子。我去了她给的地址,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夜总会,只有一个废弃的仓库。我打电话给她,她又给了我一个新地址,越走越偏,一直到了广州郊区。等我到了那里,才彻底反应过来,我被骗了。再打她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不甘。
“明天我就去找她!我一定要把你的两千块钱要回来!”
杨书珩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钱就算了吧。”
他疲惫地说道:“你真的以为能要回来吗?我们只是两个刚来广州的大学生,无依无靠。那些人都是地头蛇,我们斗不过他们的。听我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不要再想了,踏踏实实找份正经工作。”
“算了?凭什么算了!”
鲍予怀猛地提高了音量,红着眼睛冲着杨书珩吼道:“那是两千块!是我们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凭什么白白被她骗走!你不去我自己去!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大不了我报警!”
“报警?”
杨书珩也急了,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觉得你是第一个被骗的吗?在你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过当。如果报警有用,她还能在这里逍遥法外吗?上午那两个壮汉你没看见吗?那就是打手!你打得过他们吗?你一个人在广州,无亲无故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你怕了?”
鲍予怀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这一身肌肉是白长的吗?你家里不是很有关系吗?你怎么就不能动用你家的关系,把这些人渣都揪出来?你真怂!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家世,我才不怕他们!”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杨书珩的心脏。
他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鲍予怀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鲍予怀,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我家的关系在武汉,不在广州!就算有,我也不会为了这种事去麻烦家里人!丢不起这个人!你以为我愿意过现在这种日子吗?我放弃了美国留学的机会,放弃了光明的前途,义无反顾地跑到这个鬼地方来,陪你住这破房子,陪你啃馒头,陪你一起找工作!我图什么?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变得这么蛮不讲理,这么不可理喻!你要去要钱,你就自己去。别再来找我。明天我会去医院办健康证,后天就去酒店上班。我也帮你报了名。如果你还想踏踏实实过日子,就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医院。如果你还想继续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那你就自己折腾吧。我会立刻买机票回武汉,再也不会管你了。我说到做到。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杨书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
鲍予怀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杨书珩发这么大的火。
在他的印象里,杨书珩永远都是温柔的、包容的。
无论他怎么任性,怎么发脾气,杨书珩都会笑着原谅他,都会无条件地迁就他。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眼底的失望和疲惫,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了鲍予怀的脚底。
所有的怒火和不甘,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慌。
“你……你帮我也报名了酒店服务员?”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地问道。
杨书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回去好好想想吧。现在,请你出去。”
说完,他不等鲍予怀反应,就把鲍予怀拎了出去,用力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鲍予怀站在门外,看着冰冷的铁门,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了狭小的阳台。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
淡淡的烟雾在黑暗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庞。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只是想找一份工作……我只是想赚钱……我有错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我……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
“为什么……”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最终被淹没在无边的夜色里。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