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馨的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寒意,下意识地往杨书珩身边靠了靠:“你……你别吓我。”
“我没有吓你。”
杨书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回武汉之后,我跟我妈说了这件事。她告诉我,外公走的那天晚上,穿的就是我之前给他买的那件红色睡衣。他一定是不放心我,特意跑到湖南去看我最后一眼。他一定知道了我和鲍予怀的事,所以我才下定决心,要和他断干净。我连外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不能再让他老人家在地下不安心了。”
何美馨伸出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柔声安慰道:“外公一定是希望你过得开心,过得幸福。他不会怪你的。你只要以后好好的,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她看着杨书珩疲惫的侧脸,心里却在纠结。
要不要告诉他,其实一开始是王颖先接近鲍予怀的?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王颖已经退出了,多说无益。
如果鲍予怀追问起来,她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好了。
车子在狭窄破旧的巷子里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一栋斑驳的居民楼前。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油烟的味道。
何美馨带着杨书珩,快步跑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三楼,最里面的一间。
何美馨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那扇掉漆的木门。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她又敲了敲,声音大了些:“鲍予怀,开门。我们有话跟你说。”
过了很久,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鲍予怀透过铁锈斑驳的铁纱门,冷冷地看着门外的两人。
看到杨书珩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抬手就要把门关上。
“不要关!”
杨书珩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鲍予怀,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们之间的事,难道不应该说清楚吗?你想躲一辈子吗?”
鲍予怀的动作顿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杨书珩,看了很久,终于猛地拉开铁门,转身走进了屋里,没有说话。
杨书珩和何美馨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只有三十平米左右。
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电脑桌,还有一个掉了门的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