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已经坐满了人,陈淑婷拎着一兜黄澄澄的橘子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杨书珩身边,笑着递了一个过去:“杨书珩,我刚在超市买的橘子,特别甜,你尝一个。”
杨书珩接过橘子,说了声谢谢。
他身边的鲍予怀正凑着头,和他一起翻看着手机里白露的古装照,屏幕上的白露红衣翩翩,眉眼如画。
“哇,这个美女是谁啊?真的好美呀!”
陈淑婷瞥见手机屏幕,忍不住低声赞叹。
旁边的韩旖旎本来正低头转着笔,听到这话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看清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时,她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难以置信地看向杨书珩,声音都在发颤:“爹地……”
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这张脸,明明就是上周六在长沙酒店里,她们一起帮着化妆拍照的苏筱雅啊!
原来大家口中那个神秘的、鲍予怀心心念念的“白露姐姐”,竟然就是苏筱雅?
那她们那天拍的根本不是什么私影,而是用来骗鲍予怀的?
韩旖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瞬间就涌到了眼眶里。
陈淑婷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又看了看杨书珩瞬间僵硬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她没再多问,默默剥开橘子,咬了一口,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
李凤儿坐在斜对面,早就注意到了韩旖旎不对劲的状态。
她瞟了一眼鲍予怀手机里的照片,立刻就懂了。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韩旖旎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压低声音道:“旖旎,深呼吸,别慌。我们出去说。”
就在这时,杨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
李凤儿连忙凑到韩旖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听话,先稳住情绪,什么都别说。下课我和书珩一定给你一个解释,好不好?”
韩旖旎咬着唇,强忍着眼泪,转头看向李凤儿,泪眼汪汪地点了点头。
鲍予怀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疑惑地看了看眼眶发红的韩旖旎,又看了看神色紧张的李凤儿,刚想问什么,杨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
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节课,韩旖旎坐得笔直,眼睛却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张照片,还有上周六在长沙的点点滴滴。
原来她们不是在帮杨书珩的朋友拍私影,而是在帮他演一场戏,一场用来骗鲍予怀的戏。
杨书珩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他一眼,然后又默默地转回去,看得杨书珩心里一阵发慌。
陈淑婷坐在杨书珩的另一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剥着橘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刚响,杨书珩和李凤儿就一左一右,带着韩旖旎走出了机房。
三人走到前院的凉亭里坐下,晚风带着河水的凉意吹过来,却吹不散韩旖旎心里的委屈。
她看着两人,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为什么要骗我?我帮你们做了那么多事,你们却把我当傻子一样耍。”
李凤儿看了一眼杨书珩,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你说吧。”
杨书珩看着韩旖旎哭红的眼睛,心里满是愧疚。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沉:“对不起,旖旎。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不堪的一面。那天李凤儿一个人根本搞不定化妆和造型,实在没办法了,才瞒着你带你去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鲍予怀当年跟我绝交的事,你是知道的。都这么久了,一直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绝交,可他什么都不肯说。刚好我高中同学苏筱雅在长沙,我就让她假装成网友‘白露’,加了鲍予怀的qq,顺着他的性子跟他聊天,想从他嘴里套出实话。”
“那你套出来了吗?”
韩旖旎擦了擦眼泪,小声问道。
杨书珩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没有。就算是对着白露,他也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只反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做不了兄弟。”
韩旖旎又转头看向李凤儿,语气里带着委屈:“那凤儿你呢?你也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为什么连你都不告诉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你……”
李凤儿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这种事太复杂了,我怕告诉你之后,你会为难。我甚至不知道,你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愿意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