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晚风里散开,没留下一点痕迹。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你现在,要我怎么做?”
“白露这个号,可以继续存在。”
李凤儿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鲍予怀三人,他们正转身往办公楼的方向走,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灯的尽头,她的语气沉稳,“谭凯和苏然到底天天在鲍予怀耳边嘀咕些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有白露在,至少我们能知道他的真实想法,能放心一点。但是白露的作用,还要再加一个,帮他摆正心态,让他踏踏实实地学习、工作,把心思放回实习上。我相信你的人,这点事,你应该能办到吧?”
杨书珩点了点头,抬手掐灭了手里的烟蒂,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语气笃定:“没问题。”
话音落下,他忽然瞥见李凤儿的眼角,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显眼。
他愣了一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语气关切:“凤儿?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李凤儿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也抽出一支烟点燃。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捏着烟看它静静燃烧,而是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她微微咳嗽,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我男友……他在外面找了小三,要跟我分手。”
杨书珩张了张嘴,却杨书珩,你这个骗子
说到李凤儿的男朋友,杨书珩他们也只见过一次。
若不是那次他追到学校找李凤儿借钱,没人会知道,这个向来飒爽利落的女生,竟藏着一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
两人是在当年漫展的《犬夜叉》spy局上认识的,男人生得周正,一张看着老实本分的脸,偏偏笑起来带着股勾人的痞气,梳着中分,穿上弥勒的僧袍、摇着折扇冲她笑的那一刻,李凤儿就一头栽了进去。
这场恋爱谈了三年,两人始终聚少离多。
魏雪和田梦璃劝过她无数次,让她趁早抽身,可她不听。
男人一次次找她借钱,她一次次心软答应,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他随取随用的at机。
就连发现他出轨的蛛丝马迹时,她都咬着牙给了他一次又一次回头的机会,可最后换来的,还是一句轻飘飘的分手。
晚风吹过香樟树梢,卷着夏末独有的、青春里化不开的苦涩,也卷着她三年来执迷不悔的坚持,碎在了夜色里。
李凤儿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哗啦啦往下掉,她猛地蹲下身,整个人缩成一团,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放声大哭起来,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杨书珩看着她,也跟着蹲下身,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太懂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了,那种剜心的疼,甚至比鲍予怀当初毫无预兆的转身离去,要痛上百倍千倍。
可就是这样,她还咬着牙,强撑着所有的情绪,帮他守着和鲍予怀的这点事,帮他兜着所有的烂摊子。
这一刻,李凤儿不敢跟魏雪说,也不敢跟田梦璃讲。
当初是她不听劝,一头扎进这段感情里,无怨无悔地付出,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她连哭诉的底气都没有。
可在杨书珩面前,她终于不用再硬撑了。
“凤儿……”
杨书珩轻声唤她,手依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李凤儿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向他,眼底还红着,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没事,先回去上班。我的事,我自己会慢慢处理。”
后半夜的机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着,各自对着屏幕画着线稿,只有鼠标点击的清脆声响,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空调冷风里一圈圈散开。
杨书珩的心思,半点都没放在画稿上。
他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的鲍予怀,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鲍予怀晚上找他,到底要说什么?
这一年来,鲍予怀几乎从没主动找过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难道,他终于愿意跟自己好好说说话了?
愿意告诉他,这一年来,为什么非要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自己?
杨书珩心里翻涌着无数的期待,他多希望鲍予怀能告诉他,当初的离开是有苦衷的,现在,他终于愿意回到自己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