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给白露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握在手里,就想上前把韩旖旎从桶里拉出来。
田梦璃早就看准了这个时机,装作被笑声引得后退的样子,一个转身,正好撞在了鲍予怀的身上。
鲍予怀没站稳,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恰好亮了起来。
田梦璃立刻弯腰捡起鲍予怀的手机,就在这时,qq的消息提示音刚好响起,白露的回复弹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她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立刻拿着手机走到李凤儿面前,故作疑惑地问道:“鲍予怀,这个白露是谁啊?我们看你天天从早到晚抱着手机跟她发消息,连图都不画了,就是跟她聊吗?”
话是问向鲍予怀的,可她的目光,却直直地看向了一旁的杨书珩。
李凤儿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白露的头像和消息,整个人一下僵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她死死盯着那张头像照片,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一言不发。
“鲍予怀,不是哥说你,你这天天抱着手机聊,也太不像话了。”
于宙这时也开口,皱着眉劝道,“你这实习机会多难得,还是多用心画画吧,别天天聊这些没用的。”
“他想跟谁聊,就跟谁聊,他自己心里有数,自然会用心实习,还轮不到你来管。”
于宙的话刚说完,杨书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客气,眼神冷冽地扫过于宙,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于宙显然被杨书珩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李凤儿伸手拦住了。
就在这一片寂静里,鲍予怀迈步上前,伸手把还在垃圾桶里气鼓鼓的韩旖旎抱了出来,放在地上。
他随即转身,从田梦璃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手掌紧紧攥着机身,抬眼直直地看向杨书珩。
那双带着卧蚕的眼睛,翻涌着愤怒、难以置信,还有藏在最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不是一直都好奇,天天跟我聊天的人是谁吗?行,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也不用你们一个个拐弯抹角地猜了。”
局中人
晚风穿过走廊,卷着机房里漏出来的空调冷气,混着窗外香樟树的清苦气息,拂在几人身上。
天边最后一点橘红的残霞正被暮色一点点吞没,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短交错……
“白露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姐姐,跟她聊天我很放松,仅此而已。”
鲍予怀攥着手机,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听着平淡,尾音却藏着一丝紧绷,“我知道我最近没把心思放在实习上,劳你们费心了,以后我会减少聊天的时间,好好画稿。”
话说完,他猛地抬眼,目光直直锁在杨书珩身上,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只剩下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杨书珩,今晚下班,我有话要跟你说,你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跑下了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像他一路跌跌撞撞的心事。
谭凯和苏然对视一眼,连忙跟众人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下的夜色里。
“玩过头了哟,凤儿,这下该如何是好?”
田梦璃娇笑着,伸手挽住了于宙的胳膊,眉眼弯弯地看向李凤儿,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
晚风掀起她耳边的碎发,眉心那颗痣在渐暗的光线下,更添了几分灵动。
李凤儿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目光望向楼下渐渐沉下去的夜色。
田梦璃见状,又娇笑两声,挽着于宙转身回了机房,刚进门就又黏在一起,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起来,只有鼠标偶尔的点击声,混着两人的低语,散在空调冷风里。
杨倩倩站在原地,满脸尴尬,拉了拉身边魏雪的胳膊,小声问道:“魏雪,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当然过火了!”
韩旖旎气得脸颊通红,双手叉腰站在走廊中央,她对着魏雪和杨倩倩,奶凶奶凶地控诉,“你们就看着我被凤儿和爹地丢进垃圾桶,还在旁边笑个不停,能不过火吗?我再也不跟你们玩了!”
杨书珩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弯下腰看着气鼓鼓的小姑娘,放软了声音安抚:“真生气了?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别气了好不好?”
“哼!”
韩旖旎转过头,把后脑勺对着他,说什么都不肯理会,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还在气呼呼地攥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