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接一句不堪入耳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鲍予怀的心里。
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站在原地,心口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小鲍,你愣着干嘛?米线店就快到了,快走啊!”
谭凯看着他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阴险的笑意,故意催促道。
鲍予怀猛地抬起头,甩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你们自己去吃吧。就算我和杨书珩现在不再是朋友,你们这样在背后嚼舌根、恶意揣测别人的样子,也让我觉得恶心。如果你们还拿我当朋友,就先想想,自己要做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两人错愕的表情,转身就朝着公司的方向快步走了回去。
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他要回去,他要问清楚。
他要知道,杨书珩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他要知道,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看着鲍予怀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苏然愣了愣,转头看向谭凯:“他好像生气了,咱们是不是玩脱了?”
谭凯却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慢悠悠道:“没事,别担心。就凭他那点心思,和杨书珩,绝对不会这么快和好的。”
他的床边,我成了局外人
鲍予怀几乎是凭着一股崩溃的蛮力冲回寝室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钥匙,拧了两次才打开房门。
闪身进去的瞬间,他反手就把门锁死了,反锁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刺耳,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慌乱与剧痛。
寝室里很静,只有杨书珩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轻轻落在他的耳朵里。
这是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贴在他胸口听过无数次的、最让他安心的声音。
他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杨书珩的床边。
床上的人睡得正沉,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蓝色短裤,小麦色的皮肤在透过窗帘的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
棱角分明的面庞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胡渣,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添了几分慵懒的倦意。
饱满结实的胸肌、线条流畅的三角肌与肱二头肌,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这是他曾经拥抱过、抚摸过、亲吻过无数次的身体,每一寸线条,每一道肌理,都熟稔得刻在他的骨子里。
可昨晚,这副他视若珍宝的身体,在谁身边?
又与谁沉溺在欢愉里?
一想到杨书珩可能躺在别人的床上,对着别人展露温柔,鲍予怀就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酸麻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崩溃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他刻在心底的脸。
指尖即将碰到杨书珩脸颊的刹那,枕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qq的消息弹窗跳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苏筱雅:亲爱的书珩,周末还来吗?想你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高压电流,一瞬便窜遍了鲍予怀的全身,麻得他指尖僵直,连呼吸都停了。
苏筱雅是谁?
周末还要去?
难道昨晚他一夜未归,就是去陪了这个叫苏筱雅的女人?
他们不仅昨晚在一起,周末还要相约见面?
杨书珩,他是真的恋爱了,真的放下自己,开始了新的生活了?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
可床上的杨书珩却丝毫没被惊扰,依旧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安稳,仿佛鲍予怀心里这场天翻地覆的海啸,从来都与自己无关。
鲍予怀死死捏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那张熟睡的脸,浓浓的眉,长长的睫,高挺的鼻梁,这是他吻过无数次的脸,可现在,已经属于别人了。
连同这具他曾无比熟悉的身体,也再也不会为他敞开怀抱。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转身默默打开了被自己反锁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像从未进来过一样。
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小操场的香樟树下,坐在那张熟悉的石椅上,手指抖了半天,才点开qq里白露的头像,敲下一行带着绝望的字:“小露姐姐,我失去他了。我永远失去杨书珩了。”
白露的消息依旧回得很快:“怎么了小怀?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鲍予怀忍着心口一阵比一阵尖锐的疼,颤抖着敲字:“他昨晚一夜没回寝室,去陪他的新女友了。今天那个女人还发消息,让他周末再去陪她。杨书珩他……他陪那个女人睡觉了。”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等他再敲下一个字,白露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